第60章 梦见一场大雨

浪仔两边的嘴角诡异地向上提起，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雨水顺著男人的额头往下滴落。

跑！

男人逃，身体却像被钉住了，无法动弹。

嗡……

一个极轻微的振翅声，贴著他的耳廓响起。

他的眼前一片白光，接著，所有的色彩，声音，以及冰冷的雨滴，都离他而去了。

??

“老大？”

阿季从另一侧的杜鹃丛里摸了过来。

他看到了老大和浪仔。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暴雨中，微微低著头。

阿季停下脚步，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浪仔？老大？你们怎么了？”

他刚说完，老大和浪仔的两张脸，同时缓慢机械地扭向他。

嘴角怪异的上扬。

阿季脑中“嗡”的一声，立刻转身。

他跑了起来。

衝下了山坡。

山坡的泥石被雨水泡软了。

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跌跌撞撞地跑著。

低矮的灌木枝条撕扯著他的衣服。

他毫无感觉，只是驱动著双腿，要跑，跑的越远越好，必须要跑。

他必须逃。

逃到山下。

嗡。

是什么声音？

一只蜜蜂从他的肩膀上飞过，化作了一根白色的针。

白茫刺入身体。

??

帐篷中，罗岳翻出一罐可乐，拉开，喝了一口。

耳机中的鼓点震动著耳膜。

空地后方的山坡上，三个身影平稳而怪异地挪动著。

他们双脚踩在湿滑的碎石和泥浆里，一步又一步的挪动著，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们浑身都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

时不时有人倒下，又僵硬地站起。

最后，他们走到了崖边。

狂风暴雨中，三人没有丝毫停顿，迈了出去。

踩空。

坠落。

三人直直坠下。

然后，在半空中炸出一蓬蓬的血雾，再被雨水冲刷而下。

一颗眼珠滚落在山石的缝隙中。

一小时后，眼珠表层的角膜將在雨水的冲洗中，逐渐浑浊，水肿。

三个小时后，一队黄猄蚁侦察兵会发现目標。信息素召来蚁群。蚁酸在巩膜上蚀出孔洞。

十二个小时后，蜗牛会沿著水痕，爬到残余组织上，將巩膜刮擦成浆。

眼球不再存在。

霉菌，线虫会將最后的有机物分解。

一天后，一场新雨，会洗净了所有的痕跡。

??

帐篷里，罗岳还在等。

十几分钟后，帐篷外的暴雨中，一丝浊瘴在黑暗中缓缓褪去。

看来不是一伙的。

有点麻烦了。

蜂影掠起，没入相同的黑暗中。

罗岳伸了个懒腰，喝下最后一口可乐，摘下耳机，拿出睡袋，钻进去，躺下。

他梦到了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