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把鑑定报告放回档案袋,重新扎好麻绳,把抽屉推回原位。

走出档案室时,门口值班干员还埋在那本厚小说里,连翻两页,直到雨果把铜钥匙放在桌上,才抬头眨了眨眼。

“找到了吗?”

“找到了。”

“记得登记。”她推过来一本借阅记录簿。

雨果签上名字,离开公会总部。

奥里克在第二天傍晚,带来了確切消息。翠林镇的理事已经启程,最快四天抵达。高炉城的理事回信说,锻冶大会还有五天结束,结束后立刻出发,加上路程大约十二天。会长那边——诺森德魔力场干扰太严重,召回函能不能送到都是未知数。如果十天內会长没有回应,两位理事加上奥里克的代理权限,可以破例开启金库。

“十天。”艾瑞克听到这个数字时,正在磨斧子,磨刀石停在刃口,他把斧子举到眼前,对著烛光检视刃线,“地下遗蹟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侵蚀速度,大概还能撑十天左右。”雨果说。

“卡得真死。”矮人把磨刀石放到一边,斧子搁在膝盖上,“如果封印撑不住了呢?”

“那就没得选了。”雨果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夜空。从二楼窗户能看见大教堂尖顶,顶上那颗圣光晶石在夜色里亮著,恆定而微弱,像一颗不会眨的眼睛,“公会规则是规则。可封印一旦提前崩裂,规则就没有意义了。到时候我们直接闯金库,用瑟洛薇丝和这把短刀共鸣,把那把短剑唤醒。”

奎希妮婭正在把修好的肩甲重新装回锁甲肩带,手指灵巧地在锁甲环与皮革衬垫间穿梭,每根固定皮绳都系了双结。听到雨果的话,她动作顿了一下。

“直接去金库,就是硬闯。”

“封印崩了,虚空之门打开,王城第一个沦陷。和金库门锁比起来,规则不算规则。”雨果把窗户关上,“但在那之前——九天。等足九天,给公会一个机会。”

等待的第四天,玛格丽特修女托人捎来口信:莉娜想见雨果。

大教堂庇护所的后院,比前几次来时热闹许多。院子里晾满刚洗好的床单与绷带,风把白布吹得鼓鼓囊囊,像一排没拴牢的白帆。几个孩子在晾衣绳间跑来跑去,踩著石板缝里的积水,溅得裤脚全是湿痕。厨房门口堆著十几颗南瓜,不知是谁捐赠的,瓜皮上还沾著新鲜泥土。

莉娜正在厨房里削土豆。手上沾满土豆皮碎屑,袖口挽到肘弯,露出被水泡得发白的前臂。脸上那道暗紫色痕跡没有扩散,边缘甚至微微回缩——玛格丽特修女的圣光治疗,的確管用。看见雨果进门,她把削到一半的土豆丟进水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围裙是粗麻布做的,腰间褶皱里塞著一把铜质削皮刀。

“约恩说话了。”她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雨果靠在厨房门框上。

“昨天傍晚,我在院子里收床单,他坐在台阶上看著。忽然说了一句——天黑了。”莉娜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哭,而是压抑不住的上扬,尾音都带著轻飘,“就三个字。说完又沉默了,可他是主动开口的。”

玛格丽特修女从另一扇门走进来,手里拎著一篮乾草药。她把篮子放在灶台上,顺手从莉娜的土豆盆里拿起一颗,用指甲掐了掐土豆皮,试探熟度。

“那孩子的精神损伤,是长期低强度法术折磨造成的,不会因一两次圣光治疗就痊癒。但既然能主动说话,说明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把土豆放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还有安全感。庇护所很安全,王城教会有圣光护盾,暗影侵蚀进不来,他有时间慢慢好起来。”

莉娜把削好的土豆尽数捞起,放进另一只空盆,动作很快,土豆相撞的声响闷闷的。

“我想告诉您一件事——关於暮光教派,是怎么在下城区招人的。”她把空盆放到一边,双手在围裙上反覆蹭著,像是要把所有淀粉都擦乾净,“上次您问我,那些人为什么要加入。我说有人是因为饿,有人是因为怕,有人是被骗。可这些都是结果,不是原因。”

雨果没有打断她。

莉娜把削皮刀从围裙口袋掏出来,“当”地放在砧板上,刀刃碰著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教派在下城区有一套说法——圣光照不到的地方,虚空会来。”

她抬眼看向雨果,一字一顿。

“圣光教会的人,在王城大教堂里治病救人,可他们从不来下城区。下城区的人生病了只能自己扛,受伤了只能找巷口的赤脚药剂师,被暗影侵蚀了没人管,死了之后,尸体被收尸人拖到城外乱葬岗。圣光教会的人来下城区吗?”

“偶尔来。每年圣光节前后,会有几个牧师下来发麵包、发旧衣服,发完就走,第二年再来。他们不治疗下城区的人,不是忙不过来,是教会觉得——下城区的人是不洁的。下城区离旧城区太近,旧城区底下埋著虚空崇拜者的遗蹟,教会官方说法是:住在这里的人,容易受虚空影响。所以不洁,所以不值得全力救治。”

玛格丽特修女站在灶台边,把乾草药一根根丟进沸水锅里。她的脸在蒸腾的水蒸气里模糊一瞬,可雨果听得很清楚——她没有反驳。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暮光教派,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莉娜继续说,“他们的信眾去下城区找病人,用暗影法术止痛。不是治疗,只是止痛。暗影能量能麻痹痛觉神经,这点您应该清楚。病人会觉得舒服多了,可药效一过,会疼得更厉害。这时候教派的人就说——加入我们,给你更多止痛。入教之后,身体会慢慢適应暗影,適应了,就不会痛了。”

她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痕跡。

“这是上癮,他们在製造依赖。止痛之后,就是血祭。先献一点自己的血,证明忠诚;再献別人的血。一开始是死人——教派会告诉你,去哪里找还没被收尸人拖走的尸体。从尸体上取血,不算杀人,对不对?至少一开始,他们是这么说的。等你习惯了取死人的血,他们就会说——新鲜的更好,更有力量。你能得到更多止痛,能升阶,能把家人也带进来,一起受虚空庇护。”

她拿起砧板上的削皮刀,紧紧握在手里。刀刃很钝,只能削皮,伤不了人,可她握得指节发白。

“我就是从这里退出来的。他们让我杀一个活人——一个从仓库逃出去的伤员,被抓回来绑在祭坛上。那人还活著,眼睛睁著,看著我。祭司把银刀塞进我手里,说——刺下去,你就是真正的信眾,你弟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我握著刀站了很久,然后把刀砸在祭司脸上,抱著弟弟跳进了下水道。”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长生武圣,从无限加点开始

佚名

两界穿梭:从面包换女僕到玄幻霸

佚名

火药板甲与魔法革命

佚名

我要当练马师

佚名

LOL,我的虎扑评分不会低

佚名

老牌港星整顿内娱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