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港交所
她没有擦,就那么站著,任由眼泪往下淌。
周围的人看到了,但没有人在意。
在这里,眼泪太普通了。
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著一串佛珠。
她的眼睛闭著,嘴唇不停地动著,在念经。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佛珠捻得飞快,一颗接一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她旁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正低著头看手机。
他突然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妈。”
老太太没有反应,还在念经。
“妈。”他的声音大了些,带著哭腔。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著他。
“我的钱全没了,”中年男人说,声音在发抖,“融资盘被强平了,一分不剩。”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又开始捻佛珠,嘴唇又开始动。
但她捻佛珠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佛珠掉了一颗,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中年男人弯下腰,捡起那颗佛珠,攥在手心里。
他没有还给老太太,就那么攥著,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一个穿著西装、头髮花白的男人站在电子屏旁边,手里拿著一部手机,正在通话。
他的声音很低,但语速极快,像是在匯报什么。
“对,全部平仓,不管什么价格,我知道,但没办法,不能再等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不是我的钱,是客户的。”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他没有再回答,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低著头,站了很久。
旁边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王总,客户那边...”
“我知道。”男人打断了他,声音沙哑,“我去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转过身,走回来。
他站在电子屏前,仰头看了一眼恆指的数字,然后低下头,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发抖。
年轻人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过了大概一分钟,男人睁开眼睛,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他整了整领带,挺直腰板,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厅的另一侧,几个穿著交易员制服的人聚在一起。
他们的表情和散户不一样,不是绝望,是一种麻木。
他们已经过了绝望的阶段了。
“今天多少人爆仓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问。
“不知道,”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说,“我手里就有十几个客户爆了。最惨的一个,一千二百万,三倍槓桿,穿仓了。”
“穿仓?倒欠券商?”
“倒欠,他接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他要上天台。”
几个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年纪大些的那个开口了:“你们听说那个学生了吗?人大的那个,做空中国建材和华信泰富的。”
“听说了,两倍槓桿,3.2亿。”
“他今天至少赚了五千万。”
“五千万?不止。中国建材今天跌了14个点,华信泰富跌了快8个点,他的浮盈至少七千万。”
戴眼镜的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我们在这儿帮客户亏钱,一个学生在股市里赚钱,这行真他妈有意思。”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