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亦是怨言四起,那朗州才千把人守城,不过以卵击石。”

那青年说罢,竟拉开了衣服,袒露后背,声泪俱下。

“將军请看!我等可是受尽其鞭刑啊!”

“好了好了,你们下去领了赏钱,自散去吧。”

那萧崇光闻言一愣,赶忙摆手回拒道:“还请將军赏个前程啊,不然叛了那贼人夏有德,也无命享这富贵啊!”

秦彦暉闻言脸上凝重才鬆了几分,只抬手向身后的人嘱咐。

“带下去在民夫营给个閒差,事后自去潭州快活!”

“拜……拜谢將军!”

说罢的秦彦暉摸著下巴的鬍子,终於从座位上起身,左右行走,思忖了许久。

“诸位良將……有何看法?”

“依我看,半真半假,只是不好求证。”

“秦帅,要我说,这夏有德屠城后再纵劫掠,是为嗜血无德;將佐逃役,是为军纪松垮;还有强征军卒……”

两个將领先后发言。

“好了,老夫明白尔等话里的意思了。”

“秦帅可觉得是诈降?”

“怎的可能,荆南军主力在岳州,朗州军力空虚,又何故何胆来的诈降?”

“就是,我等万人大军,拔营下寨一日便可到朗州城下,是不是实情早晚知道,依我看必不是奸细!”

秦彦暉没有表態,仍是在踱步。

他倒也有想过,夏有德只会舞刀弄剑,却不会带兵的可能。

只是秦彦暉並非在思索夏有德,而是高季昌。

“那高季昌何等精明的人物,就算他失察了夏有德,错用了人;但如今主战岳州而去,怎会不做朗州防备?还会让朗州空虚至此等地步?”

“要知道,朗州可是北上江陵的扼守要衝,如此价值,高季昌怎会毫不派兵来增援?”

秦彦暉一边踱步,一边又抿了抿嘴唇。

“话说,岳州开战至今,战况如何?”

“此次突袭岳州,荆南以水师主战,开战至今已过去了一日多,想必还在僵持……”

忽然,秦彦暉不再问话,他浑身的汗毛直立,几乎是像被针扎了一般愣在原地许久。

“秦帅怎的了……”

“秦帅……”

几个將领还没琢磨明白秦彦暉话里的意思,只见他全身一僵,赶忙也跟著起身。

“还未曾见过高季昌?”

“却是不曾……”

“那辰州有多少兵马?”

秦彦暉的语气里带著颤抖。

“回秦帅,仅有千人不到,战后不久,想必难以有多少兵力。”

“尔等即刻派游骑快马沿山岭小道往辰州而去,探查一番。”

“秦帅,那木瓜山又如何?”

眾人没弄明白秦帅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改口了,一时弄不清状况。

秦彦暉一时气急,失了轻重,竟不再考虑这木瓜山了。

“如今只看辰州,若其失守,那朗州自然就是空城……”

“而高季昌人不在岳州,却反之南下克辰州,你们觉得他会去哪里?”

“到时便知,高季昌是意在朗州设伏,还是意在潭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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