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醃入味的享堂,寧神香,生闷气的小曹
“虽然你现在並不是完整的殭尸,但我不確定,如果你现在出现在他人面前,是否仍然会让人联想到这部功法。”
徐蝉扯了扯嘴角,“最糟的情况,术士们嫉妒我们,邪祟会恐惧我们,就连神灵,也不会允许我们的存在……”
没等徐蝉讲完,曹音容从徐蝉的脸上跳了下来,开始左右来回快速焦急地踱著步子。
隨后小曹又伸出食指指了指徐蝉,小手一瘫,摆出一幅悠閒的姿態。
凭什么你自己在外边悠閒自在的,我就得蹲在你的肚子里坐大牢,干著急!
徐蝉两手一摊,“行,行!我想办法!现在就想办法!”
“我看过靖夜司的兑换列表,有少数以人体作为法器材料的情况。”
“说不定,就有术士灵媒,能让手,让脚单独活动,就像是你一样。”
“等我確认好情况,以及靖夜司的態度,就放你出来!”
曹音容有些不满地前进了几步。
徐蝉俯下身子,右手轻轻搭在曹音容的手上。
“別急嘛!”
“我是棺,你是尸,咱们的命都绑到一块了,我怎么会骗你?对吧?”
“首先,得保证咱们两的安全。”
“然后呢,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恢復原本的身体。”
说到恢復身体,曹音容突然晃了一晃,表示出认真倾听的態度。
徐蝉沉默了片刻,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笑容,“对啊!这次吸收了邪祟的精华,你的力量不就变强了?”
“等以后我再趁著工作机会,给你加加餐,说不定就能把脑袋身体也长回来了!”
曹音容上下咚咚跳了两下,像是在用力点头。
“到时候,你就能眼睛,用耳朵,用鼻子,去感受外面的世界。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回去见见你的父母。”
徐蝉投射进入凝胶態空间的虚幻身躯,没有触感,但是却能感受到曹音容的悲伤,和期待。
虽然曹音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將她的八字卖掉,送去了张总商家做活替身。
但是她还是想见见他们。
用正常人的形象。
忽然,曹音容又指了指徐蝉。
你,不想去见见你的父母吗?
徐蝉微微摇头,垂下眼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虽然徐蝉不能说话,但是曹音容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糟了!
说错话了!
小曹慌张地抖动著,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急的跳脚,却连脚都没有。
“外头有人来了。”
徐蝉起身。
意识投射的身躯,在无比懊悔的曹音容面前逐渐虚化。
享堂。
八仙桌前。
徐蝉睁开眼睛。
两扇黑漆大门,一对中年夫妇正探头探脑地向里头张望。
男的,穿著暗花缎纹的衣裳,头戴方巾,想要表现文雅,但配上那张市侩的脸却显得滑稽。
女的,提著两侧打褶的宽大裙摆,却还是被墓园的泥土染上污秽。头髮上插著花哨,不属於自己年龄的银饰,很是可笑。
就是他们,將自己的八字卖给了王家,让自己去玄妙观当上了活替身。
他们是一切的开始。
“伯父,伯母。”
……
……
“我就住这种地方!?”
梁小鼠直愣愣地呆站在自己新家的前边,脸色难看得像个苦瓜。
被林福生带来看房之前,梁小鼠还幻想著,老头给自己安排的地方,就算比不上蝉哥儿,也不会差太远吧?
结果,门是用木块一块一块的拼起来的,屋顶就是草帘子加破布,床,就是个破船板改的,带著些发霉的味道。
唯一好点的,就是作为墙面的砖坟修的还算结实。
梁小鼠咬著牙,“500文,那可是500文啊!老头,你就不能至少让我住得和蝉哥儿近点?”
“想什么呢,那边的好房子一个月起码2两,还都住满了!”
林福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500文一个月,有棚户住就不错了。”
在梁小鼠悲愤的咆哮声中,林福生转身离开。
“福生叔!”
没走几步,林福生便被周大柱拦下。
林福生吹了吹鬍子,“钱家的墓碑,打扫乾净了吗?”
“乾净了!绝对乾净!”
周大柱压低了声音,“福生叔,我刚刚在打扫时,有一对夫妇找我打听新入住的住户。”
“那咋了?”
“他们的打扮体面得很,我回头琢磨著,有些不对劲。”
新入住的住户。
林福生皱了皱眉,这说的,明显就是靖夜司派来驻扎的黑羽卫,徐蝉。
刚落脚就有访客,是有点不寻常。
林福生瞥了周大柱一眼,“行了,我去看看,你就別跟来了。”
……
……
“蝉儿,你就住这种地方啊?”
中年女人踏进享堂的门槛,两只眼珠不住地四处打量,脸上带著些嫌弃。
徐高明用手肘顶了顶中年女人,隨后笑容可掬地看向徐蝉,“你伯母就是不会说话,別见怪。有本事的人,住哪里,都是一样的嘛,呵呵,呵呵。”
咚咚。
徐蝉坐在八仙桌前,手指在八仙桌上敲了敲,一脸平静。
“我请你们进来了吗?”
“你……”
中年女人提高了声调,像是想要呵骂,却突然卡在半截,愣是將后半句骂人的话语吞了回去。
徐高明將享堂的大门虚掩,隨后上前一步,仍是和善的笑容,想要亲昵地拍拍徐蝉的肩膀,“蝉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一直侧面面对徐高明夫妇的徐蝉,斜了一眼。
徐高明身体僵硬地將手停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徐蝉:“王家让你们来的?”
徐高明的喉结耸动了一下,“对!王夫人说,她想要与你和解……她定了个酒楼,让我们来,请你赴宴!”
“但她是骗你的!她最宝贝的儿子死了,她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徐高明的脸色突然狰狞。
“她一定是想要以和解为藉口,杀了你!”
中年女人一脸震惊地看向徐高明。
咱们和王夫人说好的,不是这样啊?
你这会儿突然发什么疯,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徐高明没有中邪。
徐高明现在正无比的兴奋。
靖夜司。黑羽卫。
那位高贵美丽的妇人,在说出这两个词句的时候,竟无比的惶恐,慌乱。
王夫人对於徐蝉的恐惧,在徐高明的眼中,是机会,是徐家崛起的机会!
不管王夫人是想真和解,还是想假和解,这都不重要了!
“蝉儿,伯父伯母没本事,没能保住你,让王家把你抢去做了活替身,险些丧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成了黑羽卫,肯定也掌握了了不起的本事!咱们可以一起合力把王家干掉!”
“到时候,王家的生意,地位,就是咱们徐家的了!”
徐高明手舞足蹈地演说著,“纺织生意,我都懂,由我来经营,你镇场子,等你堂哥,中了功名……”
“蠢货。”
沉浸幻想被打断的徐高明,难以置信地看向徐蝉,“蝉儿,你说什么?”
徐蝉侧著脸,没有將一丝目光放在伯父伯母的身上。
“你觉得王夫人是蠢货吗?”
徐高明愣了片刻,还是犹豫地回答,“不,不是。”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黑羽卫的身份?”
“是,王夫人告诉我的。徐蝉!她怕了!她真的怕了!提到靖夜司,她一脸的恐惧。如果你愿意与我联手,王家死定了!”
徐蝉讥讽地笑著,“所以,那位不是蠢货的王夫人,在你这个墙头草的面前,不仅没有硬撑出强硬的態度,还特地对你点明了靖夜司的地位,黑羽卫的身份。那位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的妇人,还浮夸地表现出了对我的恐惧。”
“既然她不是蠢货,那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