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要下雨了
“届时奇袭变成相持,咱们这点人马,在人家地盘上耗不起。”
苗履闻言,也不吭声了。
他仰起头,望著头顶那片黑沉沉的云层,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贼老天,你可得开开眼...”
山风颳得更紧了。
风中开始含著细密的湿意,打在脸上凉颼颼的。
忽然。
一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只见一骑斥候正从山樑下疾驰而上。
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稟二位將军!零波山方向,西夏粮草转运营寨已关闭寨门,守军正加紧搬运礌石、加固寨墙。”
“自山下至寨前十里,末將等已遍查各处山道隘口——並无伏兵!”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另有一事——营寨外围发现数名西夏逃兵,正往西北方向逃窜。”
“末將已遣人跟了上去。”
刘法霍然起身。
他转过身,看著苗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於燃起了一点火星子。
“该动手了。”
苗履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风里传出去老远。
他大步走到自己的坐骑旁,一把攥住马鞍,翻身上马,动作又急又猛,甲冑上的铁片撞得哗啦作响。
“走!老子今儿个不砍二十个西夏狗的脑袋,对不起这一路啃的干饼!”
他拔出腰间铁鐧,在头顶抡了半圈,鐧身乌沉沉的,被风颳过的啸声又闷又沉。
刘法也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层冷冽的寒芒。
“传令——全军上马!”
他的声音被风卷著,在这片背风的山坳里炸开。
五千精骑几乎是同时翻身上马,铁甲鏗鏘之声匯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震得山坳两侧的枯草都在微微发颤。
“零波山粮草——烧尽为止!”
“出!”
五千精骑如一道黑色的铁流,从山坳中汹涌而出,沿著零波山前的缓坡,向西夏营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黄土坡上残存的枯草根,溅起的尘土被潮湿的朔风一卷,便散作满天昏黄的雾。
苗履纵马冲在最前头,铁鐧横在鞍前,虎目中燃烧著两团烈火。
他仰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铅云,又扯著嗓子骂了一声。
“贼老天,给老子憋住了!等烧完了你再下!”
那道铁流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远远望去,零波山下的西夏营寨,已近在眼前。
那营寨依山而建,寨墙以黄土夯筑,足有两丈来高。
墙头上人影绰绰,旌旗猎猎,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寨墙外侧,密密麻麻地摆著数排拒马。
粗大的木桩削尖了顶端,斜斜地指向寨外,桩尖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芒。
拒马之后,又横著几条深沟,沟里填满了乾柴枯草,显然是备著隨时引燃的。
苗履勒住马,呸了一口唾沫,骂道。
“这群西夏狗,倒也会摆弄这些破烂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