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奇袭变成相持,咱们这点人马,在人家地盘上耗不起。”

苗履闻言,也不吭声了。

他仰起头,望著头顶那片黑沉沉的云层,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贼老天,你可得开开眼...”

山风颳得更紧了。

风中开始含著细密的湿意,打在脸上凉颼颼的。

忽然。

一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只见一骑斥候正从山樑下疾驰而上。

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稟二位將军!零波山方向,西夏粮草转运营寨已关闭寨门,守军正加紧搬运礌石、加固寨墙。”

“自山下至寨前十里,末將等已遍查各处山道隘口——並无伏兵!”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另有一事——营寨外围发现数名西夏逃兵,正往西北方向逃窜。”

“末將已遣人跟了上去。”

刘法霍然起身。

他转过身,看著苗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於燃起了一点火星子。

“该动手了。”

苗履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风里传出去老远。

他大步走到自己的坐骑旁,一把攥住马鞍,翻身上马,动作又急又猛,甲冑上的铁片撞得哗啦作响。

“走!老子今儿个不砍二十个西夏狗的脑袋,对不起这一路啃的干饼!”

他拔出腰间铁鐧,在头顶抡了半圈,鐧身乌沉沉的,被风颳过的啸声又闷又沉。

刘法也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层冷冽的寒芒。

“传令——全军上马!”

他的声音被风卷著,在这片背风的山坳里炸开。

五千精骑几乎是同时翻身上马,铁甲鏗鏘之声匯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震得山坳两侧的枯草都在微微发颤。

“零波山粮草——烧尽为止!”

“出!”

五千精骑如一道黑色的铁流,从山坳中汹涌而出,沿著零波山前的缓坡,向西夏营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黄土坡上残存的枯草根,溅起的尘土被潮湿的朔风一卷,便散作满天昏黄的雾。

苗履纵马冲在最前头,铁鐧横在鞍前,虎目中燃烧著两团烈火。

他仰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铅云,又扯著嗓子骂了一声。

“贼老天,给老子憋住了!等烧完了你再下!”

那道铁流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远远望去,零波山下的西夏营寨,已近在眼前。

那营寨依山而建,寨墙以黄土夯筑,足有两丈来高。

墙头上人影绰绰,旌旗猎猎,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寨墙外侧,密密麻麻地摆著数排拒马。

粗大的木桩削尖了顶端,斜斜地指向寨外,桩尖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芒。

拒马之后,又横著几条深沟,沟里填满了乾柴枯草,显然是备著隨时引燃的。

苗履勒住马,呸了一口唾沫,骂道。

“这群西夏狗,倒也会摆弄这些破烂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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