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对苗履说话,而是转向身旁的亲兵营校尉,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令下去。俘虏之中,除將官以外——全部就地处决。”

那校尉愣了一下,脸色骤然变了。

“將军……”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杀俘不祥啊,是不是……遣一队人將他们押回后方?”

“我不知道?”刘法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校尉脸上。

“可我们没有时间去管理押送这些俘虏。”

“杀了,朝廷怪罪下来——我刘法担了。”

校尉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抱拳沉声道:“末將遵命!”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铁甲鏗鏘之声消失在雨幕深处。

被押在道旁的嵬名阿难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怒目圆睁,对著刘法破口大骂。

“你这屠夫!你敢杀降!將来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刘法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拖走。”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两名士卒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嵬名阿难的胳膊,將他拖往山道后方。

嵬名阿难的怒骂声从雨幕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哗哗的雨声吞没了。

苗履拄著铁鐧,站在雨中看了刘法好一会儿,忽然仰面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到刘法身边,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刘法的肩头。

“老刘,以前没看你这么果断。是我看错你了。”

刘法转头看著他。

“如此良机,我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幕压著,苗履却听得清清楚楚。

苗履收起笑意,看著刘法那双在雨幕中燃著幽光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他將铁鐧往地上一拄,砸得泥水四溅,粗声道,“这事算我一份。”

刘法微微一笑。

然后转过身,一把攥住马鞍,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上马!”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在这片血水横流的山道上炸开。

“连带著西夏人的马匹,即刻出发!”

苗履也翻身上马,將铁鐧往肩上一扛,扯著嗓子吼道。

“都给老子利索点!前头还有五千头羊等著咱们去砍呢!”

山道上响起一片铁甲碰撞声。

五千精骑齐齐上马,连带著缴获的西夏战马也被牵了过来。

那些战马脖颈上还烙著西夏军司的印记,此刻却已备上了宋军的鞍韉。

士卒们动作极快,將伤者扶上马背,將阵亡同袍的尸骸用油布裹好绑在马背上,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已整队完毕。

刘法勒马立於队前,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条血水横流的山道。

雨幕中,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已渐渐被雨水衝去了顏色。

他收回目光,拔出腰间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出!”

五千精骑,加缴获的千余匹西夏战马,匯成一道黑色的铁流,沿著山道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身后,山坳深处,渐渐响起了惨烈的哀嚎声和怒骂声。

有西夏语的咒骂,有临死前的惨叫,有刀锋切入骨肉时那一声沉闷的闷响。

然后,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雨声哗哗地落下来,將一切都冲得乾乾净净。

铁流越来越远,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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