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阿藏讹庞率五千步卒隨后跟进。

同样应当在昨日便有军报送回。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仁多保忠的拳头攥紧了。

零波山。

那几万石粮草是东南线数万大军的命根子。

若零波山有失,这仗便不用打了。

可他现在还拿不准。

拿不准零波山究竟是丟了,还是只是因为这场该死的大雨阻隔了消息。

这场雨太大了。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般绵长的大雨。

山道被冲毁,粮道被阻断,连传令的斥候都在山路上被泥石流冲走了好几个。

消息传递慢得像蜗牛爬,昨天发出的军令,今天都未必能送到前线。

如果零波山已经丟了,那他此刻最该做的就是立刻放弃天都山南麓所有隘口,全军退守卓囉城,保存兵力,以待援军。

兴庆府已传来消息,李乾顺正在调集青唐方面的驻军和其余军司的兵力,火速驰援东南线。

只要他能保住这几万大军的主力,退到卓囉城,与援军会合,这场仗便还有得打。

可如果零波山並没有丟呢?

如果只是因为暴雨导致军报传递迟缓,嵬名阿难和阿藏讹庞其实已经抵达零波山,正在加固防线,或者正在与骚扰粮道的宋军小股骑兵周旋呢?

那他放弃天都山南麓,便是在自作聪明,白白將这座经营多年的战略要地拱手送给宋人。

天都山是西夏东南线的屏障。

丟了天都山,卓囉城便门户洞开。

丟了卓囉城,兴庆城便再无险可守。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仁多保忠的拳头越攥越紧。

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急声道。

“稟统军!宋军主力已进至我军正面不足百里!其前锋已在与我前哨交兵!”

仁多保忠霍然转过身来。

“还有——大营右侧发现宋军骑兵踪跡!数目不確,但来去如风,已袭扰了我军数处运粮驮队!”

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目光在舆图上飞快地扫过。

宋军主力从正面压上,骑兵从右侧袭扰——这是要截他的退路。

零波山到底怎么样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血丝。

不能等了。

但也还不能撤。

他转过身来,对著帐中传令兵厉声道。

“传令——李延信!”

“率大军余下的三千骑兵,即刻开拔,往大营右侧布防!”

“遇宋军骑兵便全力拦截,不得让他们再往侧后深入半步!”

“喏!”传令兵转身衝出营帐。

仁多保忠又转向第二名传令兵。

“传令野利怀荣——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务必死守!”

“粮尽便杀马。”

“朝廷援军已在路上,不日即到。若有擅自弃守者,斩!”

“喏!”

第二名传令兵也转身衝出。

帐中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仁多保忠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帐篷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仁多保忠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从天都山南麓缓缓移向零波山,又从零波山移向卓囉城。

一天。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一天之內,无论零波山有没有消息,都必须做出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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