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半日,四十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轻装疾行的速度,是把輜重全数拋在身后的打法。

宋军是铁了心要把他钉在这里,然后一口吞掉。

他缓缓闭上眼睛。

宋军主力从正面压上,骑兵从右侧袭扰。

零波山已失,粮道断绝,几万大军无粮可守、无路可退。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收网。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满是血丝。

再不走,便一个也走不了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开口了。

“传令野利怀荣——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务必死守。”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告诉他,本统军正在调运粮草与器械,不日即到。”

“让他务必坚持住,绝不可弃守。”

“另外传令——全军拔营。”

“即刻开拔,全速撤往卓囉城。”

亲兵侍卫头领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

只这一瞬的沉默,一切便都瞭然了。

哪还有什么粮草,哪还有什么器械。

天都山南麓那几千守军,从这一刻起,已是一颗弃子。

亲兵侍卫头领咬了咬牙,沉声抱拳道:“末將遵命。”

隨后起身离开大帐。

帅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仁多保忠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下头,看著舆图上那片被硃笔圈出的天都山,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宋军行动能快到这种程度?

...

一个时辰后。

密林之中,刘法正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透了雨幕。

两人同时睁开眼。

一骑斥候从林间小道上疾驰而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泥泞的松针地里,抱拳朗声道。

“稟二位將军!西夏大营有动静了!”

“营中正在拔寨,旌旗在往北收拢,后队已开始移动!”

“看样子——是要撤!”

苗履霍然站起身来。

刘法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苗履將磨到一半的铁鐧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刘法则转过身,面对著密林中那些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歇息的士卒们。

“诸位同袍。”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清晰地迴荡开来。

“这几日,我们走了多少路,淋了多少雨,折了多少弟兄——不必多说了。”

士卒们一个一个站起身来。

有人还抱著刀在打盹,被身旁的同袍推醒,揉了揉眼睛便握紧了刀柄。

有人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却咬著一根布条將伤口狠狠一勒,站起身来便往战马旁走。

“此刻,就在此刻——那群西夏狗正要往卓囉城逃窜。”

苗履拄著铁鐧,大步走到刘法身侧,虎目中燃烧著两团烈火,扯著嗓子吼道。

“旁的都他娘不说了!”

“老子只想让这群西夏狗知道。”

“我大宋飞骑军的马,比他们的快!我大宋飞骑军的刀,比他们的快!”

刘法拔出腰间佩刀。

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將刀尖指向西北,指向那片西夏大营正在拔寨的方向。

三千精骑齐齐翻身上马。

铁甲鏗鏘之声匯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震得密林里的老松都在微微发颤。

那些裹在铁甲上的破布被一把扯下,马蹄上的草垫被一刀削断,战马昂首长嘶,前蹄猛地刨著泥泞的松针地。

刘法一夹马腹,战马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他身后,三千道铁流同时涌出密林。

马蹄踏碎了林间小道上残存的松针和泥浆,溅起的黑黄色泥水被斜织的雨丝一卷,便散作满天昏黄的水雾。

赤色的宋军军旗在雨幕中猎猎展开,旗上那个被雨水浸透的“宋”字,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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