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坑里的土都被翻得乾乾净净!”

刘安华转过头。

假装看向远处的山头。

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乾咳了两声。

张德胜还在继续痛骂。

“我找了半天愣是一朵都没寻见。”

刘安华回过头。

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老林子里的野物多。”

“我估摸著,八成是被哪头贪嘴的野猪早一步给连锅端了。”

张德胜重重地点头。

对这个推测深信不疑。

“我也这么觉得!”

“当时我就憋著一肚子火。”

“寻思著不能空手回去丟人。”

“我就往崖后头这片林子边上走。”

张德胜咽了口唾沫。

嗓子干得冒烟。

“没走两步。”

“就撞见一头带著小猪仔的母野猪。”

刘安华眼神一凝。

应该就是昨天他也遇到的那头。

看来这片区域也已经成了野猪的活动领地,猪患问题很大呀。

张德胜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那母猪护崽子护得紧,看见我就发疯一样衝过来。”

“我哪敢惹带崽的母猪,撒开脚丫子就跑。”

张德胜伸出右脚。

指著自己那只散发著难闻气味的布鞋。

“路上慌不择路,还晦气的一脚踩进了一个黑乎乎的臭水坑里。”

刘安华低头看去。

確实有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从张德胜脚底板传来。

仔细闻闻还有种混合著腐烂和骚味的刺鼻气味。

张德胜继续倒苦水。

“好不容易把那头母野猪甩开了。”

“我寻思著来都来了。”

“崖前头没有,这后头樟树林里说不定能有几朵漏网的鸡樅。”

张德胜双手抓著头髮。

极度懊恼。

“我就拨开这片咬人草钻了进去,结果走了一半。”

“迎面就撞上那头独眼大公猪。”

张德胜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畜生原本在蹭树。”

“看见我进去。”

“那只独眼立马红了。”

“不分青红皂白,发出一声吼就朝我衝过来。”

“我跑阿跑跑不动了。”

“只能拼死爬上那棵最大的老樟树。”

张德胜拍了拍身后的泥土。

“这一天一夜,它就在下面死死守著。”

“撞树,嚎叫,根本不给我一点机会逃跑。”

张德胜抬起头,满眼感激地看著刘安华。

“华子哥。”

“要不是你今天路过。”

“我这条命多半要交待在这樟树林里了。”

刘安华静静地听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没有表面听起来这么简单。

野猪虽然领地意识强,但公野猪发情期间。

首要目標绝对是寻找交配对象。

而不是和一个爬在树上的活人死磕一天一夜。

是什么让那只”一只眼“缠著张德胜。

刘安华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但信息太少,时间太紧,根本理不出思路,拼凑不出逻辑链。

他甩了甩头。

决定先不纠结这个问题。

把人安全带回村子才是正事。

“行了,该走了。”

刘安华直起身,略带歉意的拍了拍张德胜的肩膀。

“別想那么多了,这都是命。”

他隨口吐槽了一句。

“回去赶紧让你阿公给你整两柱高香。”

“好好拜拜山神。”

“去去你这一身的晦气。”

张德胜连连点头。

“必须拜!”

“我这就回家让我娘杀只大公鸡去!”

刘安华转身。

面朝林子外面的方向。

“风紧扯呼,赶紧回村。”

刘安华大步走在前面。

“你一晚上没著家,你阿公现在已经急疯了。”

“发动了全家人在满村子到处找你。”

张德胜闻言,立刻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我阿公找我?”

“完了。”

张德胜脸色比刚才遇见野猪还白。

“回去少不了一顿藤条燜猪肉。”

“华子哥,你可得帮我作证。”

“我是真遇上险情了。”

刘安华没有回头,只顾往前赶路。

“等回去再说了,你阿公估计这会儿已经带著傢伙什往这头赶了。”

两人一前一后。

马上就要彻底走出这片杂草丛生的樟树林坡地。

阳光越来越刺眼。

外面的鸟鸣声重新传入耳朵,张德胜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嘴里又开始喋喋不休。

“嗷吼——!”

一声惨烈且嫉妒暴虐的嘶吼声从身后极远处炸开。

直直刺入两人的耳膜。

“轰隆!”

“咔嚓!”

身后远处的樟树林里。

传来连续不断的树木折断声。

沉重的撞击声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粗暴姿態在山地间剧烈迴荡。

张德胜刚刚放鬆的表情僵死在脸上。

“別愣著阿!”

刘安华偏头,衝著张德胜咆哮。

“跑!”

话音未落。

身后几十米外的密林深处。

几棵粗壮的樟树被蛮力硬生生撞倒。

黑灰色的巨大身影裹挟著漫天飞舞的碎叶。

庞大的身躯撞碎了视野尽头的绿色屏障。

直逼而来,狂风捲起,血腥味扑面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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