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臟腑化炉,內转不竭
“属下领命!”
林牧接过铜令,转过身来,面对著二百兵卒和几十名衙役。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许清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极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可许清感受到了。
许清垂下眼帘,面无表情。
队伍出发了。
二百兵卒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沿著官道向南行进。几十名衙役跟在后面,齐捕头走在许清身边,低声跟他交代著江上的情况。
林牧骑著马走在最前面,身后寸步不离地跟著两个中年人。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是暗劲高手。
出了南门,三里地,清河码头到了。
码头上已经停了三艘大船。中间那艘最大,足有五六丈长,船身刷著黑色的桐油,船头雕著虎头,威风凛凛。
两侧各有一艘稍小的船,是都尉府的战船,船头架著两架床弩,弩箭有小儿臂粗,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兵卒们鱼贯登船,动作整齐,显然训练有素。衙役们则分散到三艘船上,齐捕头带著许清上了中间那艘主船。
林牧站在船头,负手而立,望著远处的天际线,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开船——”
船夫一声吆喝,三艘大船缓缓驶离码头,顺著清水河向南驶去。
清水河两岸,冬日景象萧瑟。
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水麵,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河水平缓如镜,倒映著两岸光禿禿的树影,浑然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许清站在船舷边,看著岸边的景色一点一点后退,面不改色,內心无半分波澜。
船行了大约一个时辰,河面渐渐变宽,水流也渐渐急了起来。
两岸的芦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枯藤老树,在风中张牙舞爪。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泥沙的腥气,与清水河上那种清冽的味道截然不同。
“快到黄龙江了。”齐捕头走到他身边,指著前方,“转过前面那道弯,就是黄龙江。”
许清抬眼望去,前方的河道骤然收窄,两岸的山崖像两扇巨大的石门,夹著奔涌的河水。
船头的方向,水色由清变浊,由绿转黄,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將两种截然不同的水色隔开。
船驶过那道弯的瞬间,许清感觉到整条船猛地一震。
不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而是水流骤然变急了。清水河的平缓在黄龙江面前,温柔得像个小姑娘。
黄龙江的水流浑浊而狂暴,裹挟著上游的泥沙和碎石,浩浩荡荡地奔向东方,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两岸的山崖陡然开阔,视线豁然开朗。
江水一眼望不到边,最宽处足有数十里,对岸的青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三艘大船在黄龙江上,渺小的如同三片树叶。
许清握著船舷的手紧了紧。
这就是黄龙江。
三千里奔涌,万年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