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苍立峰、陆文渊、王立德三人提著礼物,穿过南城暮色渐浓的街道,拐进万守诚主任家所在的机关家属院。院子里的梧桐树和眾志办公室窗外的那棵一模一样,树冠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半边天。万守诚家在一楼,门口的花盆里种著几株月季,开得正好。王立德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万守诚穿著一件白色汗衫,手里摇著蒲扇,看见门口的三个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立德,苍总,小陆,快进来快进来。”他侧身让开,又朝屋里喊了一声,“老伴,来客人了,再泡几杯茶。”

客厅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搁著一把紫砂壶,电视里正放著新闻联播的开场曲。万守诚把蒲扇搁在沙发扶手上,招呼三人坐下。

万婶端了三杯茶出来,苍立峰三人起身接过,叫了声“万婶”。万婶笑著摆摆手,又回里屋搬来一把电风扇,通了电,风便吹了过来。

寒暄了几句,苍立峰把脚边的礼品袋提起来,轻轻搁在茶几旁边。

“万主任,第一次上门,一点心意。两瓶酒,一条烟,不成敬意。”

万守诚低头看了一眼礼品袋,眉头微微皱起,蒲扇在手里摇了摇,语气带著几分推辞:“苍总,你这是做什么?来家里坐坐就坐坐,带什么东西。咱们不兴这个。”

“万主任,您叫立峰就行。在您面前,我就是小辈。小辈来到长辈家,带点东西是基本的礼数,更是对长辈的敬重。”

万守诚看著他,手里的蒲扇停了片刻,又摇起来。对著王立德笑道:“立德,你家苍总,不但会打,更会说。”

王立德也笑了:“万主任,立峰说的是实话。来的路上他还在说,您是长辈,头一回来您家,空著手不像话。”

万守诚把蒲扇搁在沙发扶手上,算是默认收下了。

“立峰,”万守诚端起紫砂壶呷了一口,放下说,“去年银行那桩事,我一直没机会当面跟你说声谢。那天我在大厅里,隔著三道柜檯,什么都看见了。你衝上去的时候,我这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来子弹打到了你,你倒在地上,血淌了一地……那天晚上我回去,一整夜没睡。”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里的新闻联播播到了第三条,音量开得很低,像远处的背景音。万婶从里屋探出头来,看了老伴一眼,又轻轻缩回去了。

“万主任——”

“叫万叔。”万守诚打断他,“在家里,不叫主任。”

“万叔。”苍立峰改了口,说,“那天的事,只是我正好踫上了。万叔不必总掛在心上。”

“可是你是拿命在赌啊!”万守诚深有感触地说,“事后我们都知道了,那几个劫匪並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训练有素的日谍。如果当时不是你,他们见出不去,恐怕真会拉著大家陪葬。你是准备用你的命来换我们的几十条命。这点让我极其感动。”

陆文渊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万守诚脸上移到苍立峰脸上,又移回去。他想起自己在南大课堂上第一次听到“机会成本”这个词的时候,教授说,机会成本就是你为了做一件事而放弃的其他所有可能性。苍立峰衝上去的那一刻,他的机会成本是生命。他没算这个成本。他不是不懂成本,他是没把自己的命算进去。

万守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缓语气说:“立峰,小陆在电话里说的那个融资方案虽然我还没看,但你的事,我百分百信得过。你把这方案给我看看。你放心,只要合规,这笔贷款我一定批。不为別的——去年你替我们挡了一回,今年轮到我们帮你撑一回。”

苍立峰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端起茶杯,说:“万叔,以茶代酒,我敬您。”

万守诚也站起来,两个茶杯轻轻碰了一下。瓷杯相碰的声音很脆,在客厅里轻轻迴荡。

陆文渊赶忙从包里抽出融资方案,双手递过去,说:“万主任,方案的核心逻辑我已经梳理完了,矿机厂宿舍楼和城南农贸批发市场两个项目的可行性分析、还款计划、抵押方案都在里面。您过目。”

万守诚接过方案,戴上老花镜。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住了。那一页是项目人员构成表,苍立峰、陆文渊、王立德的名字后面,都跟著履歷简介。

“南大研究生?”万守诚抬头看向陆文渊问,“你有大好的前途,怎么甘愿去立峰这个新成立的小公司?”

陆文渊说:“万主任,其它地方不缺一个陆文渊,但眾志缺。”

万守诚拍了拍陆文渊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很有眼光。如果我年轻二十岁,我也会跟著立峰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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