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人和坏人
所谓清倌人,指的是妓女还没有正式开始接客,接了客之后,称之为浑倌人,一清一浑,形容贴切。
相比较寻常妓女,清倌人的价格会比较昂贵,按照体態样貌,分出三六九等,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有的甚至能达到上千块。
郑重面前的女人,样貌普普通通,但胜在体態妖嬈。
还没等郑重开口,女人忽然来了一句:“我不是妓女。”
郑重很惊讶:“你不是妓女?”
女人眼泪掉了下来,哽咽著说:“我爹他、欠了大三元的赌债,今晚之前,如果还不上,刘震生说,就要剁掉我爹的一只手。他还说,只要我同意和男人……赌债就不用还了。”
郑重问:“你爹欠了多少钱?”
女人声如蚊蚋:“两百。”
郑重问:“你爹同意吗?”
女人垂下头:“我爹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后来同意了……他也是没办法,不同意,当场就要剁手。”
郑重嘆了口气:“就为了区区两百块,搭上自己的清白,你认为值得吗?”
女人说:“两百块是本金,加上利息,一共三百多……”
郑重截口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逼良为娼的事,我干不出来,你走吧。”
女人站著没动:“刘震生说了,我要是中途反悔,走了的话……我爹的手,还是保不住。”
“你等著,我去和他说。”
郑重迈步往门口走。
女人在身后说:“不行的。他还说,不许我和你说赌债的事。我来这里,就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妓女,无关的话,不可以乱讲。”
郑重回过身:“既然他不让你说,你为什么还说呢?”
女人脸涨得通红,局促不安的搅扭著手指:“我只是想,你別把我当成、当成妓女,那样的话,我心里、我心里能好受一些……”
郑重明白了,女人说这些,並不是反悔,而是为了自尊,哪怕这份自尊在此时此地,是如此的廉价。
“你叫什么名字?”
郑重给女人倒了一杯热水。
“唐敏。”
“还在读书吗?”
“没有。在纱厂上班。”
“做什么工作?”
“挡车工。”
唐敏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来的路上,她始终处於忐忑不安的状態中,现在她的心情稍觉宽慰。
郑重儒雅帅气,待人彬彬有礼,对唐敏而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今晚陪的是一个老头子,那才是雪上加霜的悲剧。
“今晚你就住在这。”
郑重插上房门。
唐敏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当这一刻来临时,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难免心慌意乱。
郑重卸下一扇屏风,隔在床的中间,两边用被褥挤住,然后对一脸惊讶的唐敏说:“没办法,就只有一张床,天气这么冷,睡地上非冻出病来不可,只能这样。”
唐敏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嚅嚅著说:“刘震生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答应的,事先讲好的……”
郑重温言说:“你不是妓女,我也不是嫖客。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等天亮了,这件事也就了了。”
唐敏很感动。感动之余,心里隱约有那么一点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