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婚礼惊变
随后又是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更响,从大殿高处的角落里传出来,带着某种节奏性的撞击声——肉体与肉体碰撞的闷响,混合着湿润的水声,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众神忽然屏住的呼吸上。那个角落里的一张长桌,厚重的幕布正在随着桌子底下传出的动静轻轻晃动。刚才神侍以为是被谁路过碰了一下,现在那晃动越来越明显,连桌上的酒壶都开始轻轻颤动,壶中的酒液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然后那声音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呻吟,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毫不压抑的交欢声。女人高亢的吟唱和低沉的喘息交替着从幕布下方流淌出来,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声拔高的叫喊,每一次抽出都拖着一道黏腻的水声。那声音在大殿的石壁间回荡,让角落里站着的两个女神侍从脸红到脖子根,让几个年长的男神低下头去假装在品酒。更多的神灵则被这声音钉在原地,震惊、好奇、窥探、欲望——各种表情在同一时刻浮现在不同的脸上。
珀耳塞斯的金发随着他猛然转向声音来源的动作甩开一道弧线。他盯着那张桌子,脸上的阳光笑意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僵硬的弧度,然后一点一点地崩碎。
“……啊——再深一点——别停——啊——!”
这一声格外高亢,带着哭腔,却同时裹着一种无法伪装的愉悦。女人的嗓音已经沙哑了,但那种被快感淹没到失控的调子是任何一个有过经验的成年神灵都能辨认的。
斐鲁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整个大殿的神灵都听到了,等珀耳塞斯脸上被当众抽碎的笑容定格,等所有的眼睛同时看向那个角落。她运使神力,将旁边桌子上面那张黑色幕布上的隔音神术和混淆神术同时解开,然后右手隔空一击,将眼前的餐桌连同木屑一起击飞。
与此同时,她迅速将自己在黑布上面施的其余神术,以及留在两人身上以防万一的灵魂禁制一并抹掉,不留一丝痕迹。
碎裂的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众神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片空旷下来的角落——一个女子正坐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她的衣袍不知何时已经从肩头滑落到腰际,露出光裸的后背和一道深深凹陷的腰窝,脊背还在因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她跨坐在身下那人腰上,裙摆堆在两腿之间褶皱成模糊的一团,但从裙摆边缘露出的那一截大腿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和黏湿的体液痕迹。
她身下那人靠在桌腿旁的石柱上,黑发高马尾散了一半,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颈侧。她的衣袍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但大致能看出是一件白袍——肩膀和锁骨完全暴露在外,肩头印着几道鲜红的抓痕,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印。她的双手正从女子的腰侧滑下来,手指还虚虚地搭在她的髋骨上。
众神开始细细打量着这两位从桌子底下出来的神灵。那女子清丽脱俗,黑发黑瞳给了她一种别样的魅力——此刻她正靠在桌腿旁,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嘴唇红肿而湿润,眼角有一抹还没褪尽的潮红。她的手指从身上那人腰侧收回来时还在微微发颤。那跨坐在她身上的女神更是美艳绝伦——双眼如同星星一样美丽,而且给人一种亲切柔和的感觉,只是此刻这双眼睛正从高潮的余韵中缓慢回过神来,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水珠。
“母亲,你怎么在这里。”赫卡忒跑过去,扑到那位衣衫不整的女神怀里。阿斯忒里亚从阿尔忒莱雅身上滑下来,将赫卡忒揽进怀中,同时伸手将滑落到腰际的衣袍重新拢上肩头。在她旁边,还有她刚刚从奥多拉手中抢来的黛拉——小女孩识趣地把脸埋在赫卡忒的裙摆后面,从刚才那声音响起时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斯忒里亚抱着赫卡忒,抚着她的长发,将衣袍的系带在她胸前重新系好,动作不急不缓,脸上一片淡然。只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身体还没从桌子底下被那几轮狂风暴雨中完全平复下来。
“阿斯忒里亚,你这是……”珀耳塞斯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激动道:“你可知道,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梦中女神,在大喜的日子,竟然会和另外一个女的,在大殿礼堂之中,钻到桌子底下,做苟且的事情。而且那声音——他听得出来,那根本不是被迫的。她叫得那么放肆,那么愉悦,那么毫无保留。和他认识她十年来每一次彬彬有礼的婉拒完全不同。
“哦,这位就是珀耳塞斯的新婚妻子,阿斯忒里亚女神吗?果然是美艳无比啊,我还真是长见识了。”斐鲁萨冷嘲热讽道,心中却是一脸自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谋划的——先是提前让阿尔忒莱雅和自己分开,让她去熟悉地方,然后在众神入场之前,将阿斯忒里亚掳来,把她衣服剥光,封禁她的神力与动作,放在这张幕布被自己施了混淆神术的桌子里面。还给阿斯忒里亚灌了一整瓶催情灵药——那剂量足够让最贞洁的处女神发疯。而后阿尔忒莱雅摸进来,闻到那满桌底的药味,再加上阿斯忒里亚被剥得一丝不挂的主动攻势,两人自然顺理成章地滚在一起。为了防止她们不按自己的剧本来,斐鲁萨还在阿尔忒莱雅身上施了禁制——如果揭开幕布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一幕,便直接要她的命;如果是自己想要的情况,则马上把她们两人身上要命的禁制去掉,不留一丝痕迹。现在这一幕,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见到自己的爱子伤心欲绝,而阿斯忒里亚在一边一言不发,克利俄斯不禁怒道:“阿斯忒里亚,你不用解释一下吗?”
阿斯忒里亚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赫卡忒一眼——女儿没事,还好端端地伏在自己怀里;又看了一眼阿尔忒莱雅——这个刚才在桌底把她从药性里救了出来的年轻女神。药性已经完全散了,她的意识恢复了清醒,但身体里还残留着方才那几轮疯狂抽送带来的酸痛和余韵。她清楚地记得这个黑发少女是怎么扶着她的腰让她一寸一寸坐下去的,怎么在每一次撞击时用手掌护着她的后脑不让桌腿撞到她的头,怎么在她药性最烈的几分钟里用力压着她的胯骨让她不要因为过于猛烈的起伏而伤到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珀耳塞斯一眼,低声说道:“珀耳塞斯,你知道的,我并不爱你,和你订婚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赫卡忒。”
然后她转过身,一脸深情地望着阿尔忒莱雅,右手环抱着她的腰间,将她从桌子碎屑中拉起来。她的手指在阿尔忒莱雅腰侧轻轻按了一下——不要说话,配合我。然后她的眼睛之中放出温柔的爱意,那爱意里有三分是给周围这些看客看的假戏,三分是对刚才桌底下没有实现的感激,还有四分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这个少女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浮岛上把自己变成一整座岛屿供妹妹分娩时的那种冲动。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女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这个少女是为了她来的。
“在来到深渊之前,我便有了所爱的人。当我听到她不顾得罪神王宙斯,冒着生命危险来深渊与我相会之时,我再也忍不住了,所以就和她……”
她这番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在脑子里替她把剩下的空格填上了。也是——如果相爱的人在婚礼前从千里之外赶来相见,哪一个不会忍不住呢?更何况是这种被关在深渊里一辈子都未必能再见到的关系。刚才桌子底下那场激烈到幕布都被撞得乱晃的欢好,此刻有了一个让众神点头认可的解释。
她这番话说出来,就如同闪电一样击打在珀耳塞斯胸口,让他脸色煞白。他的腮帮子抽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而周围的神灵听了之后,则一脸敬佩地望着这两个开始被他们鄙视的神灵。一位为了爱女活命毅然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据说那还只是一个养女——这是多么伟大的母爱啊;一位为了寻找爱人,冒着生命危险历经苦难来到深渊这个牢笼,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情啊。有几个女神甚至已经红了眼眶,互相挽着手臂小声议论着“如果我们也能遇到这样的人该多好”。
阿尔忒莱雅听到自己姨妈说的这番话,再看到这些神灵乱七八糟的目光,感觉脊椎骨都一阵发凉——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她什么时候变成阿斯忒里亚的恋人了?她可是她的亲姨母!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腰间一阵剧痛,回头望去,却见姨妈那对温柔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敢拆台试试。她只能讪讪一笑,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的嘴角还在抽——不是因为痛,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桌子底下进入的那个女人,母亲的亲妹妹,阿尔忒弥斯的亲姨妈——她进入了她。不止一次。她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鼻梁,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远处的欧克拉忒与普洛托这一对活宝互相看了对方一下,欧克拉忒双目通红,用力抹了抹眼角:“没想到阿尔忒莱雅姐妹这么痴情,太让我佩服了。我们之前还以为她真是调戏赫拉被扔下来的——原来是为了这个。太感人了。”他说到“调戏赫拉”时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感动是真的。
普洛托也点了点头,黑袍下的拳头悄悄攥紧:“就是,等下我一定要去求求父亲,保住阿尔忒莱雅姐妹的性命。珀耳塞斯那家伙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克利俄斯大人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说这话时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了他父亲——暗部之主墨狄亚所坐的位置上。
就是萨俄这个一直对阿尔忒莱雅不满、视她为敌的人,听了之后也不禁温柔地看着奥多拉,眼中充斥着爱意。他伸手想要去握奥多拉的手指,被她一巴掌拍开。“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小声自语,握拳放在自己心口上,眼神坚定。奥多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挑起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她不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感动——她在乎的是,珀耳塞斯在婚礼上当众被羞辱了。这一步,她的计划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