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从此人间清暮
那场天地异象不过持续了三日,三日之后红云消散,天气转晴,不多时便下起了雾气濛濛的雨,将还未修缮完毕的城墙打得湿润。
而不知是天意还是有人有意为之,人族与妖族的边界处,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峡谷。
这峡谷起初不大,但是每日都在变宽,海水灌进去,便渐渐成了一条极深的深渊。
半个月后,人族与妖族进行了一场举世瞩目的会面。人族的代表是轩辕夕儿,妖族的是楚将明。
在轩辕帘死后,人族便由那位突然出现的皇姐接管了,虽未登基,却成了默认的新女帝。
那一场会谈持续了七日,在敲定了诸多事宜之后,人妖两族宣布永久和平,直到那条裂缝扩张得足够大,两族族人隔海再不相见为止。
事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已经升起,那是真龙之息与人间剑气凝成的迷障。
这是天下道法最后的昙花一现,如今屏障不破,将来便更不可能破,两族的命运在当下分开,在河道的分叉口,蜿蜒去往不同的地方,这是万年恩怨永远的诀别。
而拥有人妖两族血脉的轩辕安月被奉为新的女帝,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她代表的,不过是她身后父母的想法,如今裴剑仙剑告天下从此归隐,邵神韵同样封山不出,在那境界的断层之下,化境巅峰便是两族的王座了。
最后一场雪后,隆冬渐渐过去,春天便来了。
承君城一座深宅大院中,林玄言从少女的臂弯之间起身,抬头望了眼窗外,天尚蒙蒙亮。
季婵溪睁开雾色迷蒙的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林玄言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季婵溪蹙了蹙眉头,不满地翻了个身。
林玄言掀开被子,少女犹自赤裸着姣好的雪白娇躯,林玄言狠狠拍了拍她腴润浑圆的翘臀,未等她清醒发怒,他便率先跳下床,小跑着出去,想起昨晚一时神勇将她按在身下欺负的快感,捂嘴微笑。
季婵溪捂着屁股跪坐在床上,柳眉微竖,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恼意。
院子里,陆嘉静早早便起了。
初春清凉,她拢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坐在竹椅上,她气质清贵,一人静坐之时便有拒人千里的典雅贵气。此刻她微笑着看着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林玄言,方才啪啪两记脆响她是听到的。
“静儿,早呀。”林玄言打了个招呼后搬了个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陆嘉静嘴角微微扬起,道:“昨晚被欺负这么惨,今天不想办法教训一下她?”
林玄言同样笑了起来:“静儿还好意思说我?昨晚你不也被她仅仅用两根手指就插得水儿直流,最后还说着什么姐姐饶命,静儿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啧啧”
陆嘉静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道:“我被这样欺负你也不帮帮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喜欢你。”
林玄言道:“下次我一定站在静儿这一边。”
陆嘉静冷笑道:“上次也说是下次。”
林玄言凑过去想抱抱她,却被陆嘉静按住胸口,一掌推开。
“听说你给语涵写了幅字?”陆嘉静忽然问。
林玄言点点头:“白衣雪夜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陆嘉静默读了两遍,问:“人间无数里包括我吗?”
林玄言诚恳道:“静儿在我心中是『列作人间第一香』。”
陆嘉静点点头,这才稍稍满意。
林玄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黄历,翻了两页之后撕下一页,递给了陆嘉静。
陆嘉静接过来看了一眼,事实上她第一眼便看到上面宜婚嫁的字样,却假装没看到,问道:“你要我看什么?”
林玄言说:“以前我们约好过,要在太平宫举行一场婚宴。”
陆嘉静俏脸微红,低下头,将那张日历不停折着,直到折不动了,才甩给了林玄言,轻轻说了声好。
季婵溪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她披着一件黑色的棉布外衫,外衫堪堪盖住雪白挺翘的臀儿,笔挺纤长的大腿裸露着。
“陆姐姐要结婚了?”季婵溪半梦半醒问:“嫁给谁呀?”
林玄言知道她是在装傻,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当然是嫁给你夫君啊。”
季婵溪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夫君要纳妾了呀?”
陆嘉静板着脸看着她,刚想训斥两句,季婵溪却直接跑到了陆嘉静的面前,扑到了她的怀里,陆嘉静身下的竹椅晃得咯吱咯吱地响着。
季婵溪双手覆在陆嘉静饱满的酥胸上,一边揉弄一边侧过脸对林玄言道:“那日那个白衣服的神仙姐姐也很漂亮啊,夫君要不一并收了?”
她说的自然是裴语涵,陆嘉静也望了过去,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语涵?”
林玄言叹了口气,道:“这些天语涵心情很乱,让她先静静吧。”
季婵溪道:“下次你去寒宫,记得把白衣姐姐带回来,不然我休了你。”
林玄言气笑道:“欠打了?”
季婵溪揽着陆嘉静的纤腰,道:“陆姐姐保护我。”
陆嘉静冷哼一声,却直接将怀中少女翻了个身,按在自己的膝盖上,啪啪打了起来。
“昨晚这般欺负我,今日就改口喊姐姐了?你真当我这么好糊弄?”陆嘉静狠狠地打了几巴掌,只觉得少女娇臀翘软,弹性惊人,很是解气。
季婵溪很识时务,没挨几巴掌就哀哀地求饶起来,陆嘉静却没有之前那般心软了,狠狠打了数百巴掌,打得少女娇臀火红,雪白的腿心之间水丝莹莹才将她放了下来。
“陆姐姐不喜欢我了。”季婵溪一脸委屈道。
陆嘉静看着她可怜的样子,也觉得自己下手似乎重了些,便说下午带她去吃好吃的弥补一下。
林玄言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香艳画面,心里痒痒的,便又与她们嬉闹了一早上。
这日午后,浮屿上剑气如雪,横横竖竖地交织如网,清脆如玻璃破碎的声响里,浮屿间的云海消散,一道剑气在反复碰撞结界之后径直破入,如流星砸地般落到浮屿之上。
烟尘翻腾。
遮蔽视线的烟尘渐散后,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影浮现出来。
林玄言与陆嘉静牵着手走过漫天浮尘,径直前往太平宫的方向。
浮屿数百修士围在他们的方圆之外,如临大敌。
林玄言与陆嘉静对于他们视若无物,只管径直向前,那修士组成的人流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分开一线。
无人敢出手。
偌大的圣女宫空空荡荡,苏铃殊整理好了手上的卷宗典籍之后走到窗边远眺,那道忽如其来的剑气她很早便有感应,但见到了那对道侣之后,她便不再担心什么。
数日之前,她与夏浅斟最后的微弱联系被彻底切断,那时她便有了猜想,如今林玄言与陆嘉静联袂登临浮屿,她心中的猜想再次得到了证实。
想着许多事情,她推开了圣女宫的宫门,迎面走了上去。
北域之后,时隔了许多年,他们终于再次相逢。
林玄言看着迎面走来的紫发少女,神色微异,如今他境界今非昔比,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她真正的身份。
“原来是你呀。”林玄言怅然道:“苏姑娘,好久不见。”
“林公子,陆姐姐,你们好。”苏铃殊温和地笑了笑,双手叠放身前,欠身行礼。
陆嘉静微笑道:“我早该想到的,原来你就是她呀,怎么?今日拦在前面就想像当年一样抢人?”
苏铃殊微笑摇头:“我如今是圣女宫的新任宫主,为了浮屿安危,哪怕境界偏低,也要冒死看着两位才行啊。”
陆嘉静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紫发,笑道:“那小宫主就随着我们吧。”
林玄言嗯了一声,八年前北域同行的种种浮上心头,仿佛昨日。
“果然我们做什么苏姑娘都喜欢看着。”林玄言道。
宫门推开,光照了进去,屋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泛着细细波纹,
许多长明的红色花灯漂浮在水面上,花灯之间隐隐有人影舞跃的姿影。
而太平宫的穹顶上方是巨大的七色琉璃浮雕,浮雕的背面燃着各色的灯,映得浮雕上的仙人光彩奕奕,衬得那些妖魔鬼怪更加黑暗阴鹜。
巨型圆形水池的周围搁着八面书架,木制的书架之间悬挂着许多幅画。
那些画卷皆是春宫美人图。
有女子伏塌屈腿翘臀,被绑着双手双脚承受鞭笞的图,腰臀玉腿之间尽是细细鞭痕。
有女子青裙半褪,一对丰傲玉乳夹着乳夹,双手缚吊着,两腿被迫分开,后庭之间插着粗长的假阳具。
有女子被揪着头发,脖颈被迫扬起,檀口张着,粗大的阳具插入其间,几乎全根没入。
有女子一身青裙,趴在男人的大腿上,下裙褪到了腿弯处,翘臀被打得通红,女子闭眼,樱唇半张,混杂着痛苦与清媚之色。
林玄言从一头认认真真地看到了另一头,如欣赏传世名画般。
陆嘉静在一旁一直冷冰冰地看着他的侧脸。
“好看吗?”陆嘉静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林玄言道:“好看,当年的静儿在床上的姿态我现在都历历在目。”
陆嘉静有些羞恼道:“好啊,稍后我拿去一并烧了。”
林玄言笑着点点头:“烧了也好,以后挂点新的,改日让苏姑娘再给我们画几幅好不好呀?”
陆嘉静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额头,伸手要去撕扯下墙上的画卷。
她的手触及到一副画轴,画上女子赤裸着翘着臀,双腿一字分开,腿心处汁液淋漓。
她的指间颤抖了两下,却缩了回来,道:“算了,留着吧,这些画我也挺喜欢的。”
林玄言抓着她的手腕,凑了过去,调笑道:“你信不信我在此时此地再来一遍?”
陆嘉静笑意更盛,直接张开手臂,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你试试?”
林玄言瞥了一眼假装什么都听到的苏铃殊,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道:“算了,回去再收拾你。”
陆嘉静道:“有人看着就不好意思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年在北域时候,哪次没有苏姑娘在边上看着?”
林玄言顾左右而言他,环视宫殿道:“我曾经答应过你,要在太平宫给你举办一场婚礼,但今天有些冷清啊。”
陆嘉静似乎心情很好,她靠着墙壁,褪下了青色的绣鞋,随意扔到了一边,露出了白润柔嫩的玉足,脚踝处青筋如白雪下暗埋的溪水,若隐若现,更衬得一双玉足纤巧柔美。
陆嘉静撩起了一些青裙,走到巨大的水池边,足尖涤荡水面,溅起丝丝的波纹。
林玄言忽然想起八年前试道大会上,她便是这样赤着双足从接天楼下走下来,细嫩的肌理宛若玉兰。
一晃多少年,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
水面上的花灯随着她涤水的动作逐流着,火红的光在水下摇晃着,水面上清晰美丽的花灯和水下水墨般的倒影辉映着,陆嘉静曼妙出挑的身躯便在这些光与影之间明灭着。
太平宫一片空寂太平。
林玄言看着青裙涤水的柔美背影,听着耳畔哗哗的水声,所有的情绪便这样沉淀了下去。
微漾波纹的水面上,许许多多的花灯载沉载浮着。
“静儿。”
“嗯?”
“送你一场烟花。”
林玄言手指虚点水面,冰冷的绛红色剑火燃烧起来,它们仿佛带着最炽烈的温度,将整个湖面烧的一片通红,花灯中虚幻的人影便在火光中曳舞着。
林玄言牵着陆嘉静的手走过灯影摇红的湖面,踏过青铜的石阶,来到了宫门外内方外圆的碧色高台上。
那是一处悬崖陡壁上铸造的高台,周遭山势险峻高耸,烟缭雾绕,峭壁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叶。
林玄言高高地举起了另一只手。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是剑鸣。
这一天,自叶临渊与邵神韵大战之后,人间所有剩余的名剑再次腾空而起,朝着浮屿飞了过来,剑鸣嗡然振响,如百鸟朝凤般笼聚而来,一直来到了太平宫的上空。
所有的剑都亮起了七彩的霞光,仿佛被浮屿上了最美丽的魂魄。
叮叮的清鸣之声响彻峡谷,它们碰撞出无数的火花,盛大地成开在太平宫的天空上,如火如荼,如烟霞焕然绮丽。
那是永不凋零的烟火。
陆嘉静与苏铃殊都仰起头看着那宏达而瑰丽的景致,清澈的眸光里是五光十色的烟火。
陆嘉静道:“苏姑娘想要如何?”
苏铃殊道:“我想随你们一同修行。”
林玄言与陆嘉静微微吃惊地对视了一眼,陆嘉静迟疑之后缓缓点头,林玄言便也点了点头。
林玄言忽然亲了一下身边女子的脸颊。
陆嘉静呆呆地看着身边两人倏然分开,苏铃殊下意识地捂着脸。
三人看着彼此的眼。
像是看着最热烈也最寂静的一生。
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在山道上。
“林玄言,你真是好大的排场。”
林玄言心中一凛,回身望去,三位女子并肩立在身后,不知何时来的。
那是邵神韵、南宫和南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