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裁判手中的信号朝着天空枪击发,楚风用力一踏,率先朝着骆诗奔去!

他的身形有些飘忽不定,在奔跑的动作中忽然一分为三,随后身影又在过程中分出更多的楚风。

这些楚风身影在脱离本体后就显得放飞自我,有的跑去擂台的周遭向观众挥手,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不动装死。

但绝大部分的身影都朝着骆诗包围,他们手上或是拿刀、拿长枪,也有的干脆赤手空拳。

“哈哈哈!会长,今天我的运气是真的很好啊!”

楚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爽朗又有些酣畅的笑声跟刚刚他文静阳光的模样是一点都沾不上边。

他很兴奋,血液奔腾的在四肢里乱窜。

但对面的骆诗并没有离开原地,而是用微小幅度的闪避,躲开了四面八方“楚风们”的拳脚。

在眼花撩乱的刀剑拳脚中,骆诗就彷佛找到了最从容的解法,游刃有余的行走在刀尖上。

干净典雅的黑裙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优雅的身影踏着犹如贵族的交际舞步,给台下的观众惊艳的忍不住欢呼。

“骆诗无敌!”

“楚风加油啊!”

“哇靠怎么做到的??”

夗閺在台下也看傻了眼,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这学校根本是无敌手,来扮猪吃虎的。

没想到就连半路乱认的“兄弟”,拳脚功夫都这么了得。

虽然看似楚风现在半个毛线球都没碰到骆诗,情势上看似处于下风。但他脸上也同样不慌不忙,反而加速了出拳挥剑的各个角度。

而且,楚风的这天命他很熟悉,非常的熟悉。

这是烯花二阶天命 - 疯子的下位,属于恶人天命的“赌徒”!

有别于烯花“主观存在”跟“客观猜想”的能力,楚风的赌徒只能做到短暂的具现化,持续的时间以及每次消耗体力所生成的人影数量,全都是随机的。

因此才被称作赌徒!

用有限的体力,在短时间内打出极高的爆发,宛如赌博般用小筹码换取巨大报酬。

但这种天命也有弊端,就像他一开始生成出的身影,有大半已经消失无踪。只不过他一直耗着体力生成新的,这才在数量上给人感觉越增越多。

这个问题在晋升疯子之后,就能完美的解决。

将每个身影都视作一个人格上的复制,这样就能规避掉赌徒的随机性,还能让每个分身都可以自主的行动。

当然,这种人格上的复制一多,往往就会伴随一点点的精神疾病,这也是被称作“疯子”的原因。

就像是烯花,她所制造的残影都能是真的,且持续时间理论上几乎没有上限。

“学姊,别躲呀,请赐教。”

楚风越打越来劲,身影的数量都快把大半个擂台塞满了。

要知道,虽然新生杯说是“简易”擂台,但这个擂台也是有一个足球场般的大小,这楚风的身影都快突破上百了!

“这还是一阶吗……”

夗閺听到隔壁学生看得出神,嘴中呢喃的说道。

我能打得过楚风吗?

夗閺也冷静的分析想着。

虽然他的近战能力有提升,但是老实说跟楚风这种,一看就知道打拳十几年的体术高手比起来,完全无法比上。

他最近几次的出手,对于心理医生林湘也好,对于星瑶也是,通通都是靠着共频来的二阶能力碾压的。

但遇到楚风这种底子打很好的觉醒者,他没把握靠着他那三脚猫的空间掌控去控制住。

而此时台上的骆诗终于动了起来!

她在百余个人影中,看准了一闪而过的某个时机,一拳砸在了身后正出拳的某个楚风。

砰! 沉闷的拳肉碰撞声!

打中了!

这个楚风并不像其他身影一样化成云烟,在挨下这拳的当下,人就已经口吐着鲜血一路击飞撞上了擂台的护栏!

血沿着楚风飞出去的轨迹,在擂台上洒下一道清晰的印迹。

这是本体!

骆诗在高强度闪躲了三多分钟后,唯一的一次出手,便风雷电掣的一击得手!

“窝喔喔喔喔喔!”

“会长好帅!”

台下的观众兴奋的高呼!

而在擂台上的骆诗打出了十分暴力的一拳后,只是等待在原地,任由风吹起她星屑闪烁的黑发。

“好…强…”

楚风身体半瘫软地靠在护栏上,用大拇指抹过嘴角溢出的鲜血,半咳血半喘气的重新打量着骆诗。

就这么朴实无华人的一击,差点直接把他打到五脏碎裂。

而且更骇人的是,对方完全没有使用任何天命的能力,就只是单纯用天命提供的身体素质,以及极其精湛的身法,就让他的攻击白费功夫了。

“学姊,继续吧。”

他撑起自己的膝盖,重新摆好了作战姿势。

在下一刻又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分散身影,而是在手中具现了一把巨型的复合弓。这把弓身上充满着精巧的机械零件,有种简约科技的独特美感。

他在奔跑的途中空捻着弦,奋力的拉出了满月,随后朝着骆诗放开了劲弦!

碰!

弓身一阵震荡,明明看似没有箭矢,却彷佛真的射出了什么东西似的。

骆诗看着对方空拉着弦,眉头紧皱。

在松开的那一霎那,她的身体更是下意识的激起危机的预感!

咻!

她一个侧身,躲过了那道虚幻的疾箭。

但就算如此,她礼裙肩上的装饰还是被擦破了一处,虽然没有外泄春光,但也让她有些恼怒。

只见她右手掌做出了一个“掌心向上托起”的动作,朱唇轻启,娓娓动听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宫月出轮,笑绮罗春。”

她第一次施展了自己的能力,在骆诗开口后,她的周遭就彷佛萦绕着一圈雾蒙的金色又夹杂淡绿的气流。

这“圆环”甫一出现,便给楚风带来重若千钧的压迫感。

台下的夗閺瞪大了眼睛,仔细感受着对方天命的能力。这种压迫感,并不是身体上受到什么压力,而是更多的在心理上感觉想主动跟随的屈服。

“龊不足夸,荡恩无涯。”

这还没完,骆诗继续开口念道。

嗡——嗡———!

她的手掌由托转握,从身侧空中缓缓的抽出了一把隽刻着浮雕的金剑,整个擂台在剧烈的震动,发出有些不堪负荷的嗡鸣声。

骆诗手中的长剑有些随意地倒持,唰的一声,直接插进了身前的地板。

这是在做什么?

夗閺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发愣,这骆诗念了两段的台词,但看起来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愿。

但随后,他就看到离奇的一幕。

还在顶着“威压”冲刺拉近距离的楚风,竟然就这样离奇的扭到了脚踝。

啊??

像是一种谁都不敢相信的时机,发生了对楚风最不利的巧合。

砰! 发出了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

拐到后重心不稳的楚风,就这样在最后的五米前脸朝下扑倒在地上,被惯性“自然而然的”滑行到了骆诗所插的金剑前。

脖子刚好停在距离剑身一厘米处。

真凑巧,也不凑巧。

楚风能清楚感觉到那把金剑无比锐利的气息,正在恣意妄为的“抚摸”着他的颈间。

他艰难地睁眼看向剑身,上面九尾天狐的浮雕栩栩如生,彷佛正跃跃欲试地准备朝他扑来。

在这一刻,楚风感觉自己走了一趟鬼门关。

但他现在已经被压制的抬不起头。就彷佛老鼠遇到猫般,在离骆诗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竟再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心思。

“我投降。”

他很干脆的认怂了。

没办法,都说学生会长就是学生里的老大,这句话完全没错。

他甚至感觉对方都没拿出三成力,就只是来走个过场的而已。要不是新上任后想抖搂一下实力,他估计骆诗只靠拳脚就能把他压着扁。

在台下的夗閺看到的更多。

他在骆诗施展能力的某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占卜的能力有所拨动。

这不是说他看见了某个未来将要发生的片段之类的,而是眼前这位会长,有某种“预示”相关的能力,但绝对不是占卜师。

对方的预示能力显然更为特殊的感觉。

“承让了。”

骆诗纤手一挥,那弥漫压迫感的绕身碧环跟浮雕金剑便化成细碎萤光消散在空中。

随后她提了提黑色蕾丝裙摆,优雅地朝着在场所有同学做了一个提裙礼,便转身朝着台下走去。

在过程中,夗閺感觉到对方似乎有意无意的瞄了他的方向一眼。

应该是…错觉吧?

他现在可打消了对骆诗下手的念头,甚至连意淫的想法都没有。

刚刚那一幕把楚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太震撼了。

那种感觉……夗閺现在仔细回味,就好像她有着天时地利的帮助。

这也是她混沌的能力吗…

就在他愣神时,周围的学生在比赛结束后也慢慢散场。

楚风被星瑶搀扶着走下台,在他看见夗閺后,也踉跄的慢慢朝他这边走来。

“夗閺,刚刚没打过吖…原本想说能够帅一把的。”

楚风帅气的脸庞如今带着一点尘土,脸色有点无奈的笑着。那种差距不是说他没失误就能打赢之类的,而是已经生不出什么抗衡的心。

很无奈的接受了实力不足的问题。

“没事啦,已经很猛了。”

夗閺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他是没想到这个便宜兄弟竟然这么厉害。

把一个赌徒的天命,硬生生玩成了人海战术。

之前在甬道里面无聊时听烯花介绍过,一阶的赌徒通常赌注的是自身的力气,也就是“事半功倍”的力量翻倍。

但这种天命可以赌的“东西”有很多,照楚风这种赌分身的也不失为一种令人眼睛一亮的尝试。

“是呀,楚风你已经很帅了!”

旁边正常的星瑶,也接过话头称赞道。

她现在可没有被催眠的记忆,所以表现的就是小鸟依人的女友形象,眼神里冒着的星星都闪烁着楚风的身影。

“啊哈哈哈哈,是这样吗?”

楚风在听到星瑶的崇拜后,振作了起来,用着深情的样子看向她。

“那瑶瑶我们今天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好~”

夗閺看着眼前这小俩口,都有些不忍心想拆散他们了。但他下达了星瑶不准跟楚风行房的催眠指令,这楚风注定是碰不到他女友的娇躯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也同样的笑着开口说道。

“是该好好的庆祝一下了,那我就不当电灯泡啦了,用餐愉快。”

“那兄弟回见啦。”

楚风笑嘻嘻的回头挥了挥手,身子被星瑶拉着走远。

夗閺依稀还能听见“不许加学姊们的通讯”

“瑶瑶饶命”的情侣打闹声。

他看了一眼手机萤幕。

周五,好日子。

——————

今天,在校长室里,十分少见的所有主任们通通都到齐了。

按理说,他们都有各自的职务,彼此也很少会有这种面对面开会的情况。

被当作临时会议室的校长室里面,此时却没有什么凝重的氛围,反而是传来了一个老头爽朗的笑声。

“呵呵呵呵,刚刚的新生杯让老头我啊,看的是心情愉悦啊,有种回到年轻时的感觉了。”

这老头自然是开学时有露过面的杜谦城。

他此时正不合时宜地吃着一碗刚泡好的泡面,簌簌的吃面声回荡在这理应严肃的场合里,散发的肉燥香挑逗着主任们的味蕾。

听到杜谦城的话,围绕着长桌的一众主任们脸上有些无语。

明明就是你孙女拿到冠军才笑的……

在校长室的他们,刚刚也有透过大电视看到现场的转播。

校长的孙女骆诗,也就是新一任的学生会长,根本就是过去虐菜的。那个混沌的天命一施展,这所学校几乎没有学生有反手之力。

但大家只敢腹谤,谁敢去扫杜谦城校长的兴致啊。

等到校长终于满足的吃完泡面,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后,这才清了清嗓子,用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宣布着。

“各位,又到了讨论怎么处理罪日的事情了,再有将近一个半月,这学期的罪日就要来了。”

校长捻了捻他超长的山羊须,脸上笑眯眯的。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这似乎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底下的主任们听到后,脸上也没有一惊一乍的,彷佛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

但这很正常,每半年一次的罪日,每学期都会遇到,他们都不知道处理过几次了。

只是为什么这次要特别提出来讲?

“校长,往年不是都跟妖精湖监狱协议好了,就跟之前一样就好,没必要开个校长室会议吧?”

一位说话老气横秋,但外表看起来像是刚上小学的小女孩开口说道。

她坐在办公椅上,晃荡的脚丫子甚至碰不到地板,手中无聊的原子笔在双指间转动着。

但就是顶着这副年幼的模样,在场的所有其他老师都不敢小觑她。

这位是新上任没多久的实战主任,负责管控所有实战课的教师以及保安。

至于年龄,这是个秘密,大家只知道她是军方的人。

“枭,妖精湖监狱几个月前出事了,我记得我有通知你。”

“啊?(提高音量)是吗?哈哈。”

杜谦城无奈的看着她耐心的解释。

这新主任除了战力特别强之外,做事完全没有前任那种周到的样子,令人头疼。

在校长无奈的眼神中,枭干笑着把目光默默游移到窗外。

这每次开会都会发生的模样,杜谦城就知道对方肯定又把时间拿去打电动了。什么校务信件或是公文,通通都丢给底下的教师分担。

他摇了摇头,还是再多解释的说道。

“几个月前妖精湖监狱被『那只猫』弄没了,所以没办法像往年那样,在罪日那天申请囚犯来让学生砍了。”

讲到这里,其余有听闻的众人也才恍然大悟。几个月前发生的大事,没让他们联想到这次的罪日也会受影响。

今年入学的新生里,也跟往年一样,很平均分布的有着1/10左右的恶人天命。

以往在罪日那天,是调一些监狱中的死刑囚犯来学校。既能解决监狱雍塞问题,还能够废物利用来让心海大学的学生练手。

这是很正常又合理的举措。

毕竟每半年就有一次的罪日,这些觉醒恶人天命的普通人,只有去前线当兵杀敌的“合法正途”。

至于那些不愿意戊戍的,只剩犯罪杀人这条路,搞得监狱都塞得满满的。

但现在似乎这方法暂时不可行了……

几个月前那座妖精湖监狱,据说是整个被炸翻,震天的轰隆声方圆百里都听得到。

里面的犯人们除了少部分硬茬子借机越狱成功的,剩下的都因为湖水倒灌被沉在湖底了。

总之就是死完了,学生没人可以砍。

而杜谦城口中提到的“那只猫”,底下的主任们似乎都知道他在讲什么,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但是没人敢直接说出“那只猫”的名讳。

大家就心照不宣的回到这一开始的问题。

怎么解决今年的罪日kpi?

“所以校长,今年要把学生送去前线『实习』吗?”

看起来有些肥胖的行政主任率先提议,推了推脸上的圆框眼镜开口问道。

“行啊行啊,这个好。”

枭听到后兴奋的附和,学生去前线的话就会需要她这个实战主任随同。正好她也好久没回去前线了,在这个学校里真的要无聊到要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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