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石头。

那是极其厚实的一叠钞票。

五张崭新的大团结。

五十元现金。

砸在李大山的黑布鞋上。

极其刺眼的散落一地。

李大山低著头。

死死盯著地上的五十块钱。

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喉咙里发出极其无意识的咯咯声。

门外的村民彻底疯狂了。

“我的亲娘!”

“又是五十块!”

“张家的小子怎么也有这么多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德胜极其囂张地指著地上的钱。

声音极大。

几乎是在咆哮。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老子跟著华子哥进山。”

“合法採药换来的钱!”

“那是野生的乌天麻!”

“是县城回春堂的掌柜亲自收的!”

张德胜往前逼近一步。

极其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李大山的鼻子上。

“我爷爷张富贵。”

“亲自看著我们进的山!”

“你要是不信。”

“现在就去张家院子。”

“去问问那杆汉阳造!”

“去问问我爷爷!”

“问问这钱是不是乾净的!”

张富贵的名字一出。

汉阳造三个字一出。

整个黄荆大队部彻底失去了声音。

那是退伍老兵的绝对威望。

那是山里老猎户的绝对实力。

谁敢去质疑张富贵?

谁敢去质问那杆沾过血的汉阳造?

李大山的脸色由白转红。

又由红转青。

极其精彩的变换著。

他的嘴唇极其剧烈地哆嗦著。

“张……张老英雄……”

“这……这……”

李大山结结巴巴。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极其狼狈地后退了半步。

完全无法反驳。

他原本想扣在刘安华头上的政治帽子。

被张富贵这个极其坚固的盾牌。

彻底砸得粉碎。

门外的村民瞬间倒戈。

“原来是张老英雄作保。”

“那肯定没问题。”

“我就说安华这孩子是个有本事的。”

“能挖到乌天麻。”

“那是多大的福气啊。”

“李大山也是瞎操心。”

听著背后的议论声。

李大山极其屈辱地低下了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办公桌后。

老支书张长贵极其缓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將菸袋锅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噹啷。”

“噹啷。”

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

老支书看著地上的五十块钱。

看著砍在门框上的开山刀。

最后。

目光极其深邃地看向刘安华。

他明白。

眼前这个被叫了五年懒汉的年轻人。

彻底脱胎换骨了。

老支书转过头。

极其严厉地呵斥李大山。

“大山!”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身为小队干部。”

“怎么能隨便给社员扣帽子!”

“回去写一份检討交给我!”

李大山如蒙大赦。

极其仓皇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

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彻底逃离了这个让他顏面扫地的地方。

老支书转回身。

看向还躲在桌子底下的王福林。

“王会计。”

“出来。”

王福林极其尷尬地爬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老支书指著桌子上的现金。

语气极其果断。

“入帐。”

“销户。”

“盖章。”

“这笔钱来路清白。”

“合法合规。”

王福林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红色印泥和公章。

极其用力地按在印泥上。

然后。

极其郑重地按在收据的右下角。

“砰!”

极其清脆的盖章声。

彻底宣告刘家债务的清零。

也彻底扫清了所有的政治隱患。

王福林双手捧起那张盖著红印的收据。

极其恭敬地递到刘安华面前。

刘安华极其隨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夹住收据。

直接对摺。

塞进极其破旧的上衣口袋。

他没有感谢老支书。

没有看王福林。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走到张德胜面前。

刘安华缓缓弯下腰。

极其平静地捡起散落在泥地上的五十块钱。

一张一张。

整理整齐。

他捏著那叠钱。

极其用力地拍在张德胜的胸口。

“装好。”

“买车去。”

张德胜极其激动地抓住那五十块钱。

“是!”

“华子哥!”

刘安华转身。

极其从容地跨过门槛。

走向院子里的毛驴车。

门外的村民。

极其自觉地向两侧退开。

让出一条极其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看刘安华的眼神。

只剩下极其浓烈的敬畏。

刘安华翻身上车。

抖动韁绳。

“驾。”

毛驴极其顺从地迈开蹄子。

拉著满载的物资。

极其平稳地驶出大队部院子。

留给所有人一个极其神秘且强大的背影。

驴车沿著土路。

极其缓慢地向刘家那个破败的院落驶去。

秋日的阳光极其刺眼。

照在车厢上白花花的大米和猪肉上。

驴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刘家大院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刘安华的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拉紧韁绳。

“吁!”

毛驴发出一声嘶鸣。

四蹄在泥地上拖出深刻的划痕。

突兀地停在原地。

前方的院子。

极其破旧的木製院门大大的敞开著。

门槛外。

扔著一个极其眼熟的破竹筐。

那是王翠兰每次去借粮用的筐。

刘安华极其迅速地跳下车。

大步冲向院门。

穿过院门。

刘安华看到了极其令人揪心的一幕。

王翠兰没有在屋里。

而是极其无力地瘫坐在厨房门口的泥地上。

极其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著。

双手捂著脸。

发出极其绝望的压抑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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