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钱我付。”

“我去买包烟。”

张婶迅速地接过钱。

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

“安华现在是大方了!”

“行行行。”

“你去忙你的。”

刘安华目送两人走进茶馆。

他立刻转身。

没有走向供销社。

而是径直地穿过街道。

走进供销社斜对面的国营饭店。

饭店一楼人声鼎沸。

刘安华直接地走上二楼。

二楼空旷。

他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拉开厚重的木椅。

坐下。

服务员不耐烦地走过来。

手里拿著油腻的点菜单。

“二楼是雅座!”

“最低消费一块钱!”

刘安华没有任何废话。

平静地掏出一张一块纸幣。

拍在桌上。

“沏壶好茶。”

服务员变脸快。

麻利地收起钱。

“好嘞!”

“您稍等!”

茶水端了上来。

刘安华端起茶杯。

没有喝。

热气裊裊上升。

他的视线透过模糊的玻璃窗。

死死锁定下方的供销社广场。

他的眼神深邃。

平静。

前世在水库边连守三天三夜的野钓耐心。

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广场上人来人往。

各种各样的人在视线中穿梭。

背著背篓的老农。

骑著二八大槓的公社干事。

抱著小孩的妇女。

刘安华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一个人。

排除。

排除。

继续排除。

半个小时过去。

漫长的等待。

刘安华连姿势都没有换过一下。

突然。

他的目光轻微地凝滯了一下。

视线死死钉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出现。

目標锁定。

那是一个穿著陈旧蓝色工人装的中年男人。

中等身材。

头髮杂乱。

肩膀上挎著一个绿色的帆布包。

他正在走向供销社的大门。

步伐特殊。

左腿明显地拖沓。

微跛。

赵德发。

刘安华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

赵德发走到供销社门前的台阶下。

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供销社橱窗里的商品。

甚至没有看进出的成年男人。

赵德发的头缓慢地转动。

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隱蔽地扫视四周。

视线精准地落在那些带著小孩的妇女身上。

贪婪。

阴冷。

刘安华端著茶杯的手用力。

指节苍白。

这绝对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相亲对象。

这是一个专业的猎手。

残忍的亡命徒。

赵德发在台阶下站了整整五分钟。

观察著每一个带小孩妇女的行走路线。

隨后。

他走向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多少钱一串?”

小贩抬头。

“两分钱。”

赵德发掏出两分钱。

递给小贩。

拿过鲜红的糖葫芦。

他没有吃。

而是隨意地走向一个带著四岁小女孩的妇女。

蹲下身。

温和地把糖葫芦递给小女孩。

“小妹妹。”

“吃糖葫芦吗?”

妇女警惕地抱住孩子。

“不用了!”

“快走!”

赵德发憨厚地笑了笑。

“大妹子別怕。”

“我就是看著孩子可爱。”

“想起了我那早夭折的女儿。”

妇女的警惕明显地放鬆了一点。

“那也不能隨便拿人家的东西。”

赵德发老实地点头。

站起身。

拿著糖葫芦离开。

刘安华在二楼看得清楚。

那是熟练的搭訕试探。

降低防备。

寻找机会。

寻找猎物。

赵德发拿著糖葫芦。

拖著微跛的左腿。

沿著街道。

缓慢地走向茶馆的方向。

刘安华放下茶杯。

迅速地记住赵德发的行进路线。

步幅。

肩膀摇晃的频率。

將这些特徵深刻地刻在脑子里。

他站起身。

把椅子悄无声息地推回原位。

转身下楼。

时间刚刚好。

接触的时候到了。

刘安华走出饭店大门。

街道上的阳光刺眼。

他自然地融入人群。

步伐沉稳地走向茶馆。

就在这时。

前方十米外。

正在走向茶馆的赵德发。

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人群匆忙地从他身边走过。

赵德发站在原地。

缓慢地。

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精准地越过街道。

死死盯住国营饭店二楼那个模糊的玻璃窗。

那是刘安华刚才站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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