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

“放下武器!”

陈国平举枪怒吼。

干警们从藏身处衝出。

步枪直指这五个暴徒。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一个光头。

左眼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老鬼。

他並没有放下武器。

他的手里攥著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土製双管猎枪。

他的左臂。

死死勒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嚇得发不出声音。

脸憋得通红。

老鬼將猎枪的枪口直接顶在男孩的太阳穴上。

“都他妈退后!”

“给我准备一辆车!”

“不然我一枪打爆他的头!”

老鬼歇斯底里地嘶吼。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陈国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他不敢开枪。

距离太近。

土枪散弹的威力太大。

干警们的脚步停住了。

包围圈出现了一丝停滯。

刘安华站在陈国平的身后。

目光极其冰冷。

他没有看老鬼。

而是看向了粮仓左侧制高点的那座废弃水塔。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水塔上方冒出一缕青烟。

老鬼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右手手腕爆出一团血花。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腕骨。

血肉横飞。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鬆开了手指。

沉重的土製双管猎枪砸在地上。

陈国平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上!”

他一马当先。

猛扑过去。

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猎枪。

十几个干警饿虎扑食般涌上。

將老鬼死死压在泥地里。

四个干警的膝盖同时顶住老鬼的四肢。

老鬼在地上疯狂挣扎。

“咔嚓。”

冰冷的手銬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剩下的四个同伙。

在看到老大被废的瞬间。

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纷纷抱头蹲在地上。

被干警们一一戴上手銬。

踹翻在地。

陈国平喘著粗气。

把被挟持的小男孩拉到身后。

两名干警戴著防毒面具衝进粮仓。

不一会儿。

他们拎著两个沉重的黑色皮箱走了出来。

皮箱打开。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全是买卖人口的赃款。

旁边还有一堆麻绳。

布条。

以及打磨锋利的剔骨刀。

所有的作案工具全部缴获。

刘安华走到通风口。

看著白烟渐渐散去。

“地窖里有人。”

刘安华提醒了一句。

陈国平立刻带人衝进粮仓。

掀开一块满是油污的木板。

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干警们打著手电筒走下去。

五分钟后。

脚步声再次响起。

六个瘦弱的身影被干警们搀扶著走出了地窖。

三个成年妇女。

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们衣衫襤褸。

手腕上全是勒痕。

见到阳光的那一刻。

所有人同时瘫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女孩。

留著两条麻花辫。

辫子已经散乱。

衣服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块。

但她的眼神还是清醒的。

隔壁二队队长李大山的女儿。

李翠花。

李翠花抬起头。

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穿著制服的公安干警。

落在了站在吉普车旁的刘安华身上。

那个总是被全村人嘲笑的懒汉。

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小子。

现在却如同一尊门神。

静静地站在那里。

李翠花认出了他。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哇——”

李翠花大声痛哭。

其他的妇女和孩子也跟著哭了起来。

悽厉的哭声在废弃粮仓的上空迴荡。

所有的干警都沉默了。

陈国平红了眼眶。

他摘下警帽。

狠狠地捏在手里。

这场仗。

打贏了。

头目落网。

团伙覆灭。

人质全部安全解救。

这是一场极其完美的歼灭战。

下午。

阳光终於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黄荆大队的晒穀场上。

大队部的大喇叭开到了最大音量。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过后。

大队书记激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庄。

“全体社员注意。”

“通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咱们一队的刘安华。”

“带著民兵。”

“帮县公安局端了个人贩子老巢!”

“抓了七个拍花子!”

“还把二队李大山家的翠花完完整整地救回来了!”

喇叭里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地里干活的男男女女。

挑水的。

砍柴的。

全部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全村震动。

晒穀场上瞬间围满了人。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安华?”

“那个懒汉?”

“他带人抓了拍花子?”

“我的个老天爷。”

李大山扔下锄头。

疯了一样往村口跑。

刘安华的名字。

在这一天。

在整个大村公社。

彻底打响了。

他不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他成了十里八乡公认的狠人。

此时。

刘家的院子里。

泥巴地上积满了一个个小水洼。

风吹过老树丫。

带著一丝凉意。

王翠兰站在屋檐下。

手里还拿著做饭的锅铲。

大队书记亲自跑来报喜。

就站在她的对面。

书记的嘴巴一开一合。

把昨晚的事情。

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那个叫赵德发的人。

大队书记指著村口的方向。

“翠兰嫂子。”

“那个瘸腿的赵德发。”

“就是人贩子里的二把手。”

“他身上的残疾是装的。”

“他带著白面和红枣来。”

“根本不是为了提亲。”

“他是来踩点的。”

“他是要拐走你们家三丫啊。”

书记的话。

字字句句砸在王翠兰的耳膜上。

王翠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回想起自己收到白面红枣时的心软。

回想起自己差点就把那个畜生迎进屋里。

回想起三丫手里那块大白兔奶糖。

一阵风吹过。

王翠兰的双腿突然失去了一切力量。

锅铲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身体一软。

“扑通。”

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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