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件不少
三人被嚇了一跳,其中一人当场便跪倒在地,委屈道,“贾押司,咱们昨日不是讲好了,那支釵子上面的珍珠与那两贯楮幣都孝敬你,剩下的便与咱们换钱。
“而且咱们给解库的马大看了,说那釵子是鎏金的,只上面薄薄一层,也不值几个钱,押司若想要儘管拿去便是,何须抬出《陈刑统》刁难咱们?”
他这一通诉苦却轮到贾押司面上尷尬了,轻咳了一声道。
“当真没別的东西了?”
“是真没了!”库子叫冤。
贾押司一拍桌子,“那给我提犯人!”
“提哪个?”
“就那个女贼吧。”
不多时,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囚被带进门来。
王忆钦对她有点印象,记得她好像是林三郎身旁的小迷妹,说话声音软糯糯的,按照前世网络上的分类应该属於那种呆萌甜妹。
只是和上一次相见时相比,少女如今的神色憔悴到了极点,头顶上那个小葫芦似的髮髻也已经不见了。
整个人只能披头散髮,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也不知哭了多久。就连脸颊上的婴儿肥都消减了许多,再无先前的娇憨天真之態,目光惊恐,便如被猛兽盯上的小兔。
她几乎是被人给拖进门的,两股战战,身体摆的跟筛子一样。而且一进门,便带进来一股难言异味。
“你们给她也上刑了?”贾押司皱眉道。
“还没呢,咱们只对她同伙用刑,教她在一旁看著,这小娘们儿就昏了三次,哭的跟什么似的,裤襠里也走了泉。”那狱卒笑嘻嘻道。
少女闻言羞愧难当,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贾押司没理会她,正襟危坐,注汤击拂。
这会儿已经是第七汤了,就见茶盏內清浊已分,稀稠得中,乳雾汹涌,溢盏而起,是標准的咬盏。
贾押司满意的放下茶筅,又拿起茶匙准备接著分茶。
论起这烹茶的技艺州府衙门里他要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早些年他就是靠著这门雅技,討得当时知州大人的欢心,坐上了押司之位,眼下已在幻想著再攀上薛家,更进一步了。
世人常言——铁打的豪族,流水的知州。
知州虽是一州的最高长官,但任期不过短短三年,三年一到便要换人,可衙门里这些吏员却是不会跟著一起走的。
贾三当年的老上司离任后他便一直蹉跎,再没升迁过,甚至这些年便是这押司之位都有不少人在盯著。
贾三心中著急,才想著再寻条大腿抱一抱,恰好这时候王忆钦来了,在贾押司看来这不亚於一场天大的机缘。
只是这是他这番举动纯粹是给瞎子拋媚眼,王忆钦对茶道一窍不通,就觉得这人动作有点慢,到现在坐了好一会儿茶都没喝上。
又见面前的少女哭的可怜,动了惻隱之心,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少女已经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呜呜呜,我不要骑木驴,我不要骑木驴,我……我我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