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片刻后白马暴戾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耳朵不再直直竖起,还伸出舌头,討好似得舔了舔广德的小臂。
大和尚张口笑骂道,“你这白毛畜生,可算乖巧了!”
接著才鬆开手,让那白马起身,扭头对王忆钦道,“郎君没伤著吧?”
王忆钦摇头,“大师还会驯马吗?”
“哈哈哈哈,马也好,人也罢,其实都是一个样,惯不得,不然便会蹬鼻子上脸,须得先结结实实教训一顿,让它知道谁是主子。”广德得意洋洋道。
王忆钦其实有点看不懂这花和尚,他明明顶著个光头,行为举止却和出家人半点关係也没有,可在精神状態上却又超越了所有人,隱隱透著一丝禪意。
书生李源上前摘了马鞍,拿给王忆钦。
这副鞍做的颇为精致,以头等硬木为胎,打磨成贴合马背的弧形鞍板,外面先覆盖上银片,隨后又以鎏金技艺镀上薄薄一层金。
鞍下坠著的障泥用的是紫罗刺绣,凹槽处还垫了棉花,这么下来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
王忆钦看了两遍也没瞧出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一旁的书生提议道,“郎君,要不让卢小乙试试吧,他諢名巧手货郎,除了一手祖传的大枪,还颇擅机关之术。”
“哦,你还有这手艺?”
王忆钦看向货郎打扮的卢小乙,他印象里这人的话很少,几乎就没怎么开口过,跟个闷葫芦似得。
卢小乙点了点头,接过马鞍。只大略看了眼,便取出匕首,將鞍座上的丝线挑断,隨后便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羊皮捲来。
“咦,你是怎么发现的?”王忆钦好奇道。
“针眼多了。”
卢小乙终於开口,却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针眼多了,所以是拆了又缝进去的。
羊皮入手,王忆钦不由也生出几分感慨。
兜兜转转一圈,没想到这东西最后竟自己来到了他的手上。
是运气吗?
可他之前在官府,明明有贾押司帮衬也没找到,醉仙居那边同样扑了个空。
所以这大抵也不能归结於运气,只能说那被他加到【极】的家世確实是有点东西。
他若只是普通人,那位郑军使想来也不会忍痛割爱,將刚得的宝驹拿来送人。
经歷了这一番失而復得倒是让王忆钦对这七轮神功愈发期待了。
然而展开羊皮纸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没几个是他认识的。
陈朝通行的文字依旧是古汉语,也就是繁体字,之前礼单上虽然也有些生僻字王忆钦看不懂,但大部分读起来却是没什么问题的,无非就是稍微费点劲儿。
不至於像眼下这般通篇都看不懂,跟瞧天书似的。
一旁书生也瞥见了羊皮纸上的字跡,开口道,“郎君,这是梵文。”
“梵文?”
王忆钦知道梵文,《西游记》里白胖和尚唐僧与猴行者去灵山取得的经书便是梵文,也就是所谓的古印度语。
好嘛,这竟还不是中原武学,难不成还得去印度寻个专业人才来翻译?
好在很快就有人道,“我记得西货铺的胡掌柜早些年在西域诸国行商,梵语说得甚是精熟,想来当能识得这羊皮卷上的文字。”
其后又有人道,“城南的多庆院去岁来了个天竺僧,译此文字必也是信手拈来。”
“既如此,便將这二人都唤来吧。”麻二先生道,“武功秘籍不比寻常文字,需得译得足够精准,若是有疏漏错乱,轻则进境蹇滯,重则走火入魔,伤及性命。
“我等可將这羊皮卷上的字句拆分打散,让他们各自译写,最后再两相对比,一则可以確保准確无误;另一则,此番举止也能防备那二人趁译文將这门武功偷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