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白马暴戾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耳朵不再直直竖起,还伸出舌头,討好似得舔了舔广德的小臂。

大和尚张口笑骂道,“你这白毛畜生,可算乖巧了!”

接著才鬆开手,让那白马起身,扭头对王忆钦道,“郎君没伤著吧?”

王忆钦摇头,“大师还会驯马吗?”

“哈哈哈哈,马也好,人也罢,其实都是一个样,惯不得,不然便会蹬鼻子上脸,须得先结结实实教训一顿,让它知道谁是主子。”广德得意洋洋道。

王忆钦其实有点看不懂这花和尚,他明明顶著个光头,行为举止却和出家人半点关係也没有,可在精神状態上却又超越了所有人,隱隱透著一丝禪意。

书生李源上前摘了马鞍,拿给王忆钦。

这副鞍做的颇为精致,以头等硬木为胎,打磨成贴合马背的弧形鞍板,外面先覆盖上银片,隨后又以鎏金技艺镀上薄薄一层金。

鞍下坠著的障泥用的是紫罗刺绣,凹槽处还垫了棉花,这么下来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

王忆钦看了两遍也没瞧出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一旁的书生提议道,“郎君,要不让卢小乙试试吧,他諢名巧手货郎,除了一手祖传的大枪,还颇擅机关之术。”

“哦,你还有这手艺?”

王忆钦看向货郎打扮的卢小乙,他印象里这人的话很少,几乎就没怎么开口过,跟个闷葫芦似得。

卢小乙点了点头,接过马鞍。只大略看了眼,便取出匕首,將鞍座上的丝线挑断,隨后便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羊皮捲来。

“咦,你是怎么发现的?”王忆钦好奇道。

“针眼多了。”

卢小乙终於开口,却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针眼多了,所以是拆了又缝进去的。

羊皮入手,王忆钦不由也生出几分感慨。

兜兜转转一圈,没想到这东西最后竟自己来到了他的手上。

是运气吗?

可他之前在官府,明明有贾押司帮衬也没找到,醉仙居那边同样扑了个空。

所以这大抵也不能归结於运气,只能说那被他加到【极】的家世確实是有点东西。

他若只是普通人,那位郑军使想来也不会忍痛割爱,將刚得的宝驹拿来送人。

经歷了这一番失而復得倒是让王忆钦对这七轮神功愈发期待了。

然而展开羊皮纸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没几个是他认识的。

陈朝通行的文字依旧是古汉语,也就是繁体字,之前礼单上虽然也有些生僻字王忆钦看不懂,但大部分读起来却是没什么问题的,无非就是稍微费点劲儿。

不至於像眼下这般通篇都看不懂,跟瞧天书似的。

一旁书生也瞥见了羊皮纸上的字跡,开口道,“郎君,这是梵文。”

“梵文?”

王忆钦知道梵文,《西游记》里白胖和尚唐僧与猴行者去灵山取得的经书便是梵文,也就是所谓的古印度语。

好嘛,这竟还不是中原武学,难不成还得去印度寻个专业人才来翻译?

好在很快就有人道,“我记得西货铺的胡掌柜早些年在西域诸国行商,梵语说得甚是精熟,想来当能识得这羊皮卷上的文字。”

其后又有人道,“城南的多庆院去岁来了个天竺僧,译此文字必也是信手拈来。”

“既如此,便將这二人都唤来吧。”麻二先生道,“武功秘籍不比寻常文字,需得译得足够精准,若是有疏漏错乱,轻则进境蹇滯,重则走火入魔,伤及性命。

“我等可將这羊皮卷上的字句拆分打散,让他们各自译写,最后再两相对比,一则可以確保准確无误;另一则,此番举止也能防备那二人趁译文將这门武功偷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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