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她的声音传过来——含混的,快速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就一点点。”

……

柳智敏掛掉电话。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嘴角翘起来了。

直到苹果肌有点酸,她才意识到——她在笑。

不是对著手机笑,而是对著天花板笑。

她问自己:你傻不傻!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下,眨了两下眼,伸手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里很暗,她在黑暗里抿著嘴,发现自己还在笑。

“就一点点!”

她说出口了。

真的说出口了。

不是“还行”,不是“滚”,不是越前龙马,是她自己。

她用脚蹬了一下被子,把被子踹出一个鼓包,然后整个人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耳根是烫的。

手腕上膏药下面,那块皮肤也在发烫。

寧寧进来之后,嚇了一跳。

柳智敏蜷在床上,被子揉成一团,头顶露在外面,耳根泛著一层薄红。

“欧尼,”寧寧站在门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太確定的试探,“你……没事吧?”

她从被子里伸出头,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乾净——嘴角还翘著一个没收乾净的尾巴。

“没事,奶茶太甜了。”

寧寧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奶茶。

还没拆封,

吸管都没插,

多冤啊。

她退回客厅,轻轻把门带上。

“这才多久?就太甜了?”

从她打电话通风报信,到柳智敏红著耳根、躲在被子里笑,有十分钟吗?

周三开始,柳智敏就魂不守舍,奶茶不喝、手机不刷、一个人看墙、谁都不理,全宿舍大气不敢出。

然后,陈继先一通电话,欧尼就躲在被子里偷笑。

还指著没拆封的奶茶,说“太甜了”。

寧寧在心里,把前后顺序捋了一遍:她通风报信、他打过来、没多久、好了。

这是什么治癒效率?

一个高三生,主业打网球,副业开情感热线?

一个电话,就把女爱豆从魂不守舍,哄到躲在被子里踹脚,这功力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寧寧眯起眼睛,在脑子里给小陈贴上一张標籤:此人危险,建议观察。

但她不会说出来。

这屋里,任何一句话,传出去都是大麻烦。

女偶像的感情是一瓶焊死的罐头,哪怕只是曖昧的边角料,也不能漏一粒渣。

她需要一个出口。

拐弯的那种。

寧寧拿起手机,翻到吉赛尔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中村翔太输得不冤。”

对面太有心机了。

发完,

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三秒后隔壁房间传来吉赛尔的声音:“什么?”

寧寧没回。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吉赛尔的声音又飘过来,带著一头雾水。

寧寧端起那杯——还没拆封就被“太甜了”的奶茶,把吸管狠狠戳进去,喝了一大口。

爽。

……

……

陈继先掛了电话。

“就一点点。”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

这一次,可没有越前龙马帮她挡著了。

柳智敏很好。

和她说话不累。

她用刺接人,他也用刺接。她骂他耍帅,他掛她电话。

他们之间,每一次交流都像是在对拉。

你来我往,不用猜,不用小心翼翼。

但裴珠泫不一样。

和她在一起,他每句话都要想。

她在他最孤单的时候,给他送过金枪鱼饭糰,说“顺路”。

她在所有人骂他的时候,发来一句“搬你的砖”,一个人面对风暴。

她把他的名字、他的头像、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然后在最合適的时机让他知道——我记得你。

虽然不轻鬆。

但比轻鬆更让他安心。

他摇了摇头,坐起来,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平板。

金成俊,资格赛两轮,正赛三轮。

每一场都是两个6-0,每一场用时都不超过一小时。

打开视频,金成俊站在底线,同样的得分套路,重复了不下十次。

崔老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资格赛是你一球一球打出来的,热搜是你扛著二十万人的压力换回来的。

“这个舞台是你搭起来的,不要让金成俊抢走了属於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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