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最怕的不是骂。

是你把他那层好心的皮揭下来,却又不把事闹得太死。

因为一旦不撕破,他就还得演。

他继续演,便只能顺著你给的台阶往下走。

杨暄靠回车壁,声音也收了些。

“我方才说了,你们若真是好意,水和草料我收。”

“这份情,我记。”

“但文书不改,时限不换,宿地不挪。”

“我今日还要走。”

“你们若愿意送一程水,算你们这处铺口知礼。”

“若不愿意,也无妨。”

“崔慎,把永兴驛昨日那页留底取出来。”

崔慎立刻从行囊里抽出一页折好的副录。

他故意没递给那人,只在车前展开。

上头密密写著时辰、人数、伤病和隨行名单。

最醒目的,是“宗室郡主隨行”六个字。

延和此时也下了后车。

她没说重话,只平静站到了主车一侧。

她这一站,比说十句都管用。

那青衫小吏方才还想把“宗室家眷”当个规矩由头来拖人。

可真见人站到面前,他反倒一句都不敢往下接。

因为这就不是纸上的名头了。

是活生生的人。

还是他明知道最不该碰的那种人。

延和看著他,只问了一句:

“你方才说,要替我家郎君请州里批章。”

“你能做得了州里的主?”

那人额上顿时见了汗。

“不……不敢。”

“那你是在替谁说这话?”

这一句问得更轻。

可那人后背都僵了。

他原先还能拿“替病人著想”糊弄。

现在被问到“替谁”,便一个字都不好多说。

说是自己多嘴,那就是不懂规矩。

说后头有人,那就是自己把后头的人卖了。

两头都不是路。

阿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

他这才看明白。

原来这种笑脸拦人的法子,也不是不能破。

不是上去狠狠干一顿就行。

而是得逼著对方把“我只是好心”这层皮,自己一点点扯下来。

片刻后,那青衫小吏终於低了头。

“是小人多事了。”

“既如此,便不敢再耽误县令行程。”

“水和草料,小人这就叫人送来。”

杨暄没再为难他。

只淡淡道:

“去吧。”

那人退下去后,铺口里的人动作倒快。

不过半刻,热水、草料、两袋新换的清水便都抬了出来。

连驛马都牵出来一匹,说是可借他们替换半程。

阿福一边接,一边还有点恍惚。

“郎君,他们这就认了?”

“认?”

杨暄靠著车壁,闭了闭眼。

“不是认。”

“是这根绳子没套上,只能先鬆手。”

“真认错的人,不会昨夜就把场子搭好,连热汤都提前备上。”

崔慎在旁边把副录收起,接了一句:

“今日这人,不是衝著拦死我们来的。”

“是衝著把我们留出一条缝来的。”

“只要我们自己点头住下,或者自己答应补文,那后头就都能说成是我们自愿。”

“到那时,再有人接著拖、接著补、接著查,我们便没法再像永兴驛那样一口压回去了。”

闻伯听完,脸色也沉了。

他刚才有一瞬,是真动过让杨暄歇半日的心思。

毕竟伤是真的。

路也是真的难走。

可如今一想,若真点了这个头,那后头的路怕是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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