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盐井县街面上的气氛却已经和往日大不相同。

昨夜城南柳记那场悄无声息的抓捕,虽然没有惊动太多人,但在盐井县这种地方,真正的消息从来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风向闻出来的。

田家宅院的书房里,田承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走掉?”

坐在上首的田家家主田伯庸,手里转著两枚核桃,发出一阵令人心烦的喀啦声。

他年近五十,麵皮白净,看著像个和善的富家翁,可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田承义咽了口唾沫,低著头道:“昨夜我与胡荣亲眼看著他把帐烧了,也看著他上了骡车。可今早去渡口接应的人回报,柳慎行根本没到。再去后巷看,那赶车的汉子被打晕在路边,人、车,还有那包金子,全不见了。”

胡荣坐在下首,此时已经是如坐针毡。

“不用想了。”胡荣咬著牙,“肯定是县衙的人干的。昨天內宅那位郡主把话挑得那么明,他们怎么可能不盯著城南?柳慎行这狗东西,怕是早就防著咱们,暗地里留了底帐!”

田伯庸手里的核桃猛地一停。

“底帐?”

“他要是敢把底帐留著,现在只怕已经全摆在杨暄的案头了。”田伯庸的声音冷得掉渣,“六百八十担的帐,一旦翻出来,咱们几家谁也跑不掉。就连州里那位,也会跟著沾一身腥。”

“家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田承义急道,“难道就这么干等著他升堂问罪?”

“等?”田伯庸冷笑了一声,“在盐井县这地界,还轮不到一个刚断了奶的长安小儿来问我的罪。”

他把核桃拍在案上,站起身来。

“他不是要立规矩吗?他不是要查真帐吗?”

“那就让他查。”

“不过,他得有命查下去才行。”

田伯庸看向田承义和胡荣,眼神变得极其阴狠。

“去。通知下面的人,从今天起,切断县衙的一切用度。西市的米行,不许卖给县衙一粒米;南街的药铺,不许卖给县衙一两药。还有城外运柴炭的脚夫,谁敢往县衙送一根柴火,打断他的腿!”

胡荣有些迟疑:“田翁,这……这可是公然对抗官府啊。若是上面怪罪下来……”

“上面?”田伯庸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他杨暄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被亲老子打断了腿、赶出长安的弃子!你以为州里会为了他出头?只要他不把青岙井的帐捅上去,州里巴不得他死在这个穷乡僻壤。”

“再说了。”田伯庸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盏,“我们又没杀官造反。我们只是『无粮可卖』『无药可医』。边地缺医少药,这是常理。他杨暄若是自己熬不住,病死饿死在县衙里,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薄。”

胡荣听罢,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但隨即也被这股狠劲激发了凶性。

“好!我这就去办。县衙里几十张嘴要吃饭,那个杨暄身上还有廷杖的伤。我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

县衙正堂。

崔慎和韩季通已经熬了整整一夜,眼眶熬得通红,但两人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神鵰开局:从一封绝笔信打穿诸天

佚名

从高一开始的文豪生活

佚名

这游戏也太奇怪啦

佚名

车速很快,你忍一下

佚名

我在中东造军火,被全球通缉?

佚名

书龙道君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