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变之夕(二)
贴上言语尽显客气,大有宾至如归之感。
却是一场鸿门宴。
去与不去虽由己定,却有身不由己之意。
“身为一城正神,管辖界內水土、气候、生灵,乃一方水土之父母。
如今辖內土地出事,岂能置之不理?”
鳞书喃喃一声,收起手中寿贴,已有赴宴之心。
此番非是他有把握全身而退,而是身在其位,当谋其政、尽其责、善其事。
孰人不知危险?孰人不恐大祸临头?
然亦有无数人,甘之、赴之、往之。
他之所想所行,不过是那无数人之一罢了。
然鳞书並未即刻动身,而是捻信香数柱,先行传讯给齐延年等人:
“速速召集青梧城辖內所有土地,遁入地脉深处,掩住自身气息,於城南郊外地脉附近集合。
本座稍后会以青梧城显佑正神之名,开放其附近周遭的地脉调控权限。
从此刻起,以半个时辰为限,逾时若无神念传回,便引动周遭地脉向城南郊外地脉反衝,行倒灌、塌陷、封山埋地之举。
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事毕,鳞书闭目凝神,心中沟通“青梧城显佑正神”之位,大开城南郊外一带的地脉调控权限,並附上唯有青梧城所属正神能调动的念头。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便合起手中寿贴,整了整衣冠,淡淡一笑,独自向城南郊外行去。
少顷,已至。
只见一座高棚拔地而起,如巨口横立,门口掛著两只带“寿”字的灯笼。
往里是数桌酒席,一眾魔门弟子正与一干青衣土地举杯共饮、把酒言欢。
每人身旁皆立著一位著轻纱的貌美女子,或捶背揉肩,或添酒夹菜,甚是享受,不亦快哉。
另有几位土地面色拘谨,沉默木然,未动筷也未饮酒。
鳞书见得这般情形,心中一时愕然,竟生出几分来错地方的感觉。
但望见那正在频频敬酒的陆墟,便又化作內心一嘆:人已至此,已无退路,索性进去吃个宴席,看个究竟。
他脚步方踏,一道人影便倏然出现於眼前。
来者是一位儒雅男子,面带淡淡笑意,负手身后,缓步走来。
离著三四步时,停住身形,笑道:“想来你就是那抱一道人的徒弟,鳞书了。
寿宴方开,酒肉温热,不必客气,自便即可。”
鳞书眉头微皱,一时有些摸不清眼前人之意,略一思量,问道:
“未请教这位魔门道友如何称呼?”
“哦?我吗?”苍浑轻疑一声,笑意更甚,“圣宗龙汉法脉正传一系,龙汉沧冥宗主苍浑,正是这次寿宴的过寿之人。
小道友,可记住了?”
话落,便慢慢悠悠地向高棚走去,轻飘飘落下一句:
“小道友远来,快请里面坐,免得让人瞧见后,言我苍某人不懂待客之道。”
鳞书听罢,心头一沉,朝那高棚望了三四眼,终苦笑一声。
未几,深吸一口气,迎上前:“苍宗主相邀,我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