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灵溪老仙垂钓图
岁月不居。
不知不觉间又过两载春秋。
斜月三星洞一如既往地繁盛。
藏经阁前,松柏林中。
清凉林荫下,一位灰袍老道坐在一块青石上,头戴斗笠,手持钓竿,老神在在。
树上苍翠枝叶间,一只愈发臃肿的圆脸胖鸡站在树梢上,呼呼大睡。
树下两只毛球似的胖狸正在老道脚边转悠,其中一只白金相间的狸猫不时撕咬一下他的裤脚,被另一只黑白相间的狸猫迅速扑倒,齜牙哈气的制止,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姐姐的血脉压制。
灰袍老道自然是常寿。
他低头垂眸,看著在脚边嬉闹、憨態可掬的两只狸猫,不由一笑。
两年时光,足够两只崽子长大。
其中一只浑身漆黑、唯有四蹄雪白,被他命名为踏雪,是姐姐。
另外一只通体雪白、额头却金黄,是弟弟。
这种品相的狸猫,额头若是黑色,便是將军掛印,可弟弟额头金黄,执掌金印,而非虎符,被常寿命名为雪王。
寓意为狸中之王。
姐姐经常压制弟弟,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踏雪之名同样实至名归。
至於哪里来的白毛和金毛?
隨著每年送两只崽子探亲,和老狸以及甦醒的玄狸魂魄接触,常寿知晓缘由。
两只崽子的爹是一只白猫。
两只崽子都有生父痕跡,反而生母痕跡一只根本没有,足见其生父厉害,血脉强度胜过那只玄狸。
而金毛,玄狸也所知不多。
她丈夫很少提及自己出身。
每次提及多远眺西方,目光出神,只简单提过几句,说他生父是一只金狸,至於生母则从不提及。
常寿曾暗搓搓琢磨,怀疑崽子们祖母是一只白猫,可和崽子们生父关係不睦,雪王头顶金印应该像他祖父。
总不能是玄狸红杏出墙,两只崽子同母异父,虽说妖没什么礼义廉耻,在繁衍上很豪放,可玄狸和她丈夫感情不错。
这个猜测怎么看都觉得离谱。
扑通一声响,有重物落地。
常寿打眼望去,只见圆脸胖鸡从树上栽了下来,脸颊著地,一头扎进枯枝落叶层中,两只爪子都疼地抖动两下。
头顶传来喵喵喵的叫声,透著恶作剧得逞的欢喜和生怕圆脸胖鸡受伤的担忧。
常寿不由捋须一笑。
原来在自己沉思时,两只狸猫从树下转战树上,偷偷接近圆脸胖鸡,趁其不备,想要嚇一嚇他,结果惊嚇过头,圆脸胖鸡直接掉了下来。
见圆脸胖鸡把自己拔了出来,气鼓鼓地飞起,发起衝锋。
常寿提醒道:
“夜鴞,注意分寸。”
常寿正是他给胖鸡~起的名字。
两只崽子长到三个月大时,他给他们赐名,圆脸胖鸡咕咕叫唤,要求自己一碗水端平。
那段时间,常寿被他不断纠缠。
烦不胜烦下,常寿直接丟给他一个名字:夜鴞。
没错,是夜宵的谐音。
谁让这傢伙总是吃夜宵诱惑自己。
“咕咕~!”
夜鴞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儿。
在知道老爷的恶趣味和自己名字的另类寓意后,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他都嫌弃无比,忍不住控诉。
【要知道,俺昼伏夜出】
【你的夜宵是俺的正餐】
【敷衍也得有个限度】
———
淡淡看了眼圆脸胖鸡。
常寿继续老神在在地垂钓。
自己可不通禽言兽语。
在夜鴞炼化横骨前,这只蠢鸟一系列的控诉,都被他自动理解为讚美自己。
至於幽怨的眼神、委屈的表情,肯定是自己眼花了,毕竟人老了,眼神是有点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