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庆张家
厨房门大开著,少年能够清晰的看到,彭先生先是从灶台里扣出锅灰,然后分別涂在三个纸人的眼耳口鼻上,確定没有遗漏之后,这才在灶里生火。
为了不让锅烧坏,彭先生还贴心的往锅里加了水。
等灶里的火烧旺之后,彭先生就把三个纸人从大到小,依次塞了进去。
少年听得很清楚,当第一个纸人被塞进去的时候,一声声压抑的惨叫声,就从灶孔里传了来。
但那声音好像是被人给捂著嘴巴似的,即便撕心裂肺,也没叫出多大的声音来。
於是少年想到了彭先生实现给三个纸人抹锅灰的事,觉得应该是那些锅灰,堵住了这些纸人的嘴!
確定三个纸人都被烧乾净之后,彭先生就用锅里烧热的水洗了个手,並且还贴心的端来一盆水,让少年洗手洗脸。
少年將手里的纸条递给彭先生,讲了句『从你眼睛上扯下来滴』后,就去洗手了。
彭先生拿著那张纸条看了看,然后冷哼一声,讲:“要是老子能活到出去,一定要到他们重庆张家告状去!”
虽然少年以前没听过重庆张家,也不知道他们重庆张家是干什么的,但彭先生先后两次提到这个『张』字,再结合那些纸人,少年就算是再蠢,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於是少年问:“这个重庆张家,就是彭先生口中滴扎纸匠?”
“不只是扎纸匠啷个简单,他们哈是带……”
彭先生讲到这里,突然想起了某种忌讳,於是急忙闭嘴,然后摆手讲:“扯远了扯远了,能活到出去再讲噢。”
彭先生讲完之后,就又对少年讲:“你去找他屋米缸,用升子舀一满升米来。”
少年点了点头,起身去找米缸了。
刚刚那间房里肯定没有,这一点少年很確定,厨房里也肯定没有,否则彭先生自己就去舀了,没必要再让自己去找。
所以少年径直往堂屋右侧的那间房走了去,很快就找到了米缸,然后舀了满满一升米出来。
此时对面那间房面朝堂屋的那两扇门被彭先生给打开,少年透过房门,看见彭先生已经把罗士福两口子搬到了床上,然后用那个手势,在二人的头顶和双肩各扇了扇。
少年端著米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彭先生在用那根红色的硃砂笔,凌空在二人的脸上画了一道符,並且在二人手腕上各画了三道圈,这才收起笔,往堂屋里走去。
少年紧隨其后,跟著他来到了神龕下。
“你晓得狗蛋儿喊过么子名字不?”彭先生开口问。
少年脱口而出:“罗廷佑,朝廷滴廷,保佑滴佑。”
彭先生点了点头,从背篓里取出三柱清香,点燃之后,插在米里,然后从少年手里接过来,他自己则是跪在神龕前,端著米升在狗蛋儿头上画圈。
一边画,还一边念:“升子圆,米满边,罗廷佑魂魄回家园。三魂归,七魄全,无灾无难到百年。”
少年担心狗蛋儿的情况,眼睛就一直在彭先生手里的米升和狗蛋儿身上来迴转。
他看见,当彭先生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升子里原本满满的米堆,竟然无缘无故的,往下凹下去了一大截,连那三柱清香都差点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