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摑三掌悔前言
这话出自至诚。
偌大江湖,除了恩师苏星河和玄苦老禿之外,再无一人能懂他琴中深意。
康广陵听了包不同所言,虽明知机会渺茫,仍不免隱隱生出一丝希望,盼著对方也是那难寻的知己之一。
包不同却以为对方是在讥讽自己功力浅薄、不堪一击,顿时精神一振。
他正要发挥特长,开口抬槓。
忽然噼里啪啦一阵响,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包不同不介意在雨中和康广陵来一场精彩舌战,却断断不能让王语嫣淋雨。
当下便张罗著安排眾人上船避雨。
眾人依次踏著跳板上了船。
包不同目光一瞥,瞧见蒙著脸的木婉清倒也不觉得奇怪,只当是王语嫣身边隨行的侍女。
可转眼瞧见谢不若丰神俊朗,与王语嫣走得颇近,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参合庄上下,谁人不知慕容復与王语嫣乃是表亲,关係匪浅。
包不同、风波恶等一眾慕容家的家臣,更是打心底里认定,王语嫣迟早是未来的少夫人。
“这小子是谁?”
包不同只从王语嫣口中隱约听过此人姓谢,名字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当即冷哼一声,先命人引著王语嫣去船舱內避雨。
隨后捻著頜下鬍鬚,大步朝著谢不若走来,打算凭著三寸不烂之舌,好好捉弄一番这个陌生男子。
包不同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公子,你好!”
谢不若回了一句:“包兄你好。”
包不同立刻抓住话中破绽,摇头晃脑。
“非也,非也。你与我既非同宗同姓,也无半点交情。这『兄』字嘛,可万万谈不上。”
谢不若实在懒得和这种槓精多费唇舌。
从怀里摸出王夫人给的那面燕字黑旗,也不展开,只微微露出一个角来。
包不同正自鸣得意,瞧见那黑旗纹路,一眼认出是慕容家发给江湖豪杰的燕字黑旗,顿时张口结舌。
谢不若以手按胸,放低声音,语气坚定无比。
“復国之志,无时或忘!”
包不同浑身一震,隨即神色骤变,肃然起敬,回了一句。
“復国之志,无时或忘!”
江湖上手持燕字旗的门派豪杰不在少数。
可大多只是听命於慕容家,根本不知晓慕容家復国图谋。
眼前此人能一口说出“復国之志,无时或忘”,这是极少数人才才知的暗语,足见他乃是慕容家亲信中的亲信。
甚至极有可能是直接听命於公子慕容復的死士。
包不同僵在原地,心中懊悔不已。
“哎呀,我这张破嘴,又犯错了!可別伤了义士的心!”
包不同心里清楚虽然大家都是復兴燕国,但条件不同。
自己有庄又有田,有妻又有女,生活乐无边。
而很多復国义士却是干最苦的活,享最少的福。
他们要比自己难的太多了。
如今这种人越来越少。
包不同可不愿因自己嘴欠,再失如此能吃苦、敢吃苦的义士。
他连忙一把攥住谢不若的手,另一只手抬手就往自己嘴上抽。
“原来是好兄弟来了!哥哥这张嘴,就是这个臭毛病,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自然不会。”
谢不若顿了顿,面露犹豫之色:“只是兄弟有一句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包不同忙不迭点头:“好兄弟,但说无妨!”
谢不若这才低声说道:“復兴大业殊为不易,包兄往后还是儘量不要得罪江湖人士为好,以免树敌太多,让慕容公子为难。”
这话正中包不同软肋,他瞬间蔫了下去。
回想自己这些年,常常因言语误事,得罪了不知多少人,不禁悔之不及。
再看看眼前的谢不若,浑不將自己那些刁难言语放在心上,只一心为大局著想。
“哎!看看人家,行事隱秘干练,心系復国大业。这才是真正能復兴大燕的人才啊。”
想到这里,包不同愧疚不已,又狠狠朝自己嘴上抽了两个大嘴巴。
谢不若急忙伸手拦住,劝道:“包兄,包兄!快停手,再打,脸都要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