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杀戮夜
夜色渐沉。
崔寻翻阅著爱丽丝提供的名单。
故意製造死亡並倒卖工人尸体,贩卖成癮品,在明知会致死的情况下强行节约成本,暴力兼併土地,以“合法”手段侵占他人资產……
协助某主教猎获人祭,与非法结社合作,故意杀人、食人,姦淫未成年人……
走私军火、买卖妇女、传播邪教、暴力催收……
这份名单几乎囊括了三十年里,这片区域內,阿尔比恩王国掌握的所有恶性事件。
很多事不是无法处理,只是王室觉得可以放著不管,甚至本就是有人领会了他们的意图,代为作恶。
但王室保留了所有罪证,確保在某一天,他们能够用上这份东西,合法地处置曾经为他们办事的人。
这份名单很长,爱丽丝还在一旁一板一眼地补充建议,说明哪些贵族可以杀,哪些贵族不方便杀。
如果是前天,仅仅只是想要为朋友向邪教復仇的崔寻,大概会因为这样的人而愤怒,但现在,认真设想如何拆解这个国家的崔寻心中,只有平静。
这是整个社会,是这个时代的思想问题,他需要有条不紊地步步推进,直至最终推翻旧的一切,重建秩序。
有些人,交给受害者亲手杀死比较好,而有些人,他今晚就可以动手。
“崔寻先生,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崔寻在名单上勾好一个又一个名字,那数量多得让爱丽丝侧目,但她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而且她心中同样有一股惩奸除恶的快意。
她已经过了相信纯粹正义的年纪,转而习惯按利益来思考问题。
很多时候,大部分人的利益就意味著小部分人的崩溃,弱者將会被捲入王国成长的齿轮,用他们的血肉润滑这座庞大机器的运作。
可正义就是比邪恶好,公正就是比奸险好,就算今天要稍微加个晚班,她也觉得愉快。
爱丽丝將手伸向名单,准备拿走它,但却发现它在崔寻手里纹丝不动。
她有些错愕道:“崔寻先生,你不准备把任务下发给其他王室特工吗?”
“不必了,今晚,我自己来就好。”
崔寻郑重地叠好名单,將它收入衣服內侧。
“我记住了那位主教的味道,今晚,我们就会交叉杀人,完成这一切。让舆论机器做好准备,明天会很刺激。”
爱丽丝不敢相信道:“可名单遍布全城!”
崔寻淡然道:“只是杀一些人而已,一晚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飞跃而出,悄然融入阴影之中。
……
一个不眠不休,不饮不食,满心杀意,態度坚决,行动迅速的强者,对於大量分散开来的凡人,意味著什么?
在某些武侠小说里,这样的强者不能,也不敢去撼动权威。
他们是被天意大手操纵的玩具,即使面对国讎家恨,他们也必须遵循规则,正面抗衡军队,甚至被尚不如自己一剑之威的军阵围杀。
而对於此刻的崔寻,这是一次轻鬆的屠杀。
穿过守卫森严的庄园,找到应该由导师杀死之人,將他强行拖出睡梦,逼迫他在无法发声的恐惧中注视面具。
“看著我。”
崔寻感受著生命被威胁之人散发出的恐惧,他的力量似乎被这股情感滋养,但他不在乎这种小事,他只是平静地向对方宣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我要杀了你。”
单纯追求效率,他只需在目標尚处於睡梦中时,远远施展一道法术,杀死对方。
但这不是简单的杀戮,同样也是他践行自己心中的公义,用暴力去贯彻那些寻常办法无法解决之事。
这曾是游侠、骑士们的浪漫,而后又沿著时代化作义警、私法制裁者的內核,支撑著他们去对抗面前的一切。
不需要利益,不需要感激,只是决定去做,於是就去做。
以手中之剑,平天下不平之事!
“我代死者復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遗憾的是,我没时间让你完整体会你施加於他人身上的事,我只能尽我所能。”
剜眼、断肢、搅碎內臟、最后追赠一个代表拜蛇教特色,又与导师现有杀法不同,反而与其他主教相似的强力蜕皮。
在寂静中,被杀者发出生命最后的无声尖啸。
一层层绽开的人体铺满了床铺。
死者残留的灵性也被强横至极的意志碾过,不剩分毫。
第一个。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新贵族、工厂主、知名艺术家、当地官员……
有人死於保护森严的家中,有人在路边被拆解,有人溺死於水沟里,有人被从女人的肚皮上拖走……
他们的死没有尊严,没有荣誉,就是被下定决心的强者碾了过去,於是就这么死了。
偶有几个被僱佣的超凡者保护目標,但他们大多无法察觉崔寻的行动,就算正面对上了崔寻,他们也不过是被碾死的结局。
他们的骨与血,混入雪中。
唉,这一切伤亡都是穷凶极恶的拜蛇教信徒,在未知主教带领下,为了筹备大型仪式而袭击王国造成的。
拜蛇教可真坏呀!
然后,崔寻开始杀戮拜蛇教高阶信徒们。
他们全都是超凡者,掌握著蛇之秘术,但说到底,他们仍未脱离常人的范畴。
“你好。”
崔寻拖著一名落单的信徒快速前进。
信徒的身体不断被雪吞没,口鼻一次次被堵塞,但又凭藉旺盛的生命力熬过窒息,然后再一次陷入崩溃的边缘。
他听不清崔寻的话,同样也认不出崔寻的真实身份,但崔寻能够感觉到他在被折磨时想要喊出的威胁。
他觉得自己是有强大主教庇护的信徒,崔寻不敢,也不会杀他。
崔寻没有戳破真相,因为比起信念崩溃,接受死亡的人,他觉得怀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因而挣扎到最后的人更有趣。
悬吊、断肢、碎骨、割喉,崔寻利落地完成了一整套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