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支援
“我钉杀太阳与光明,令秩序破碎,以此呼唤大蛇。”
“您是太阳的敌人,秩序的毁灭者,蛇神的第七子。您曾吞噬七个月亮,令无光的夜晚持续千夜。”
“阴影是您的身躯,死亡铸就您的鳞甲,您在我无法窥见之处穿行,替蛇神的信徒杀死想要伤害我们的敌人。”
“我祈求您,为守护此地而战。”
“阿马里翁加!”
在那个拜蛇教尚未成为阿尔比恩王国最强超凡组织的时代,多琳曾被赶鸭子上架,学过一些极度强大的召唤术。
比起那些完全相信蛇母编纂的神话,相信蛇神眾子的人,多琳更清楚这类召唤术的本质。
它不是祈求蛇神眾子分出一个分身,屈尊降临尘世,而是以特定的象徵物匯聚某种抽象的力量、以行动来將这种力量释放出来,最终藉由语言为力量塑形。
在不改变主体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追加描述来微调召唤物的状態。
多琳本准备让阿马里翁加收敛些力量,別伤到其他人,但这次的召唤似乎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增幅,变得有些异常。
她为仪式准备的血钱,转瞬间就被全部消耗,紧接著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阴影中闪烁了一下。
接著,她看到了一只与她脑袋一样大的十字型瞳孔。
多琳屏住了呼吸,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绝对不是阿马里翁加的东西静静地注视著她,表现出十足的好奇心。但很快,那些好奇心就好像尸体被风乾了一样,迅速乾枯,只剩下宛若机械的冰冷。
直到周边的阴影彻底消失,多琳才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骑上一旁的机车,跟著远处驶来的蛇行火车一起驶向城市。
她已经做了她力所能及的事,接下来,贫民区还需要她。
希望城里的其他人,別在这时候出差错。
工厂区。
正在与其他工人商量的门诺夫,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其他人的声音,好像有些太大,他们看著彼此,简直像是看著仇敌。单单只是克制住情绪,共坐到一处,好像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耐心。
就连他自己,也感觉有点不舒服。
就像是他打了妻子的那天一样。
但此时此刻,没有酒,只有一股让人发狂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被这氛围吞没的人,都像是大口痛饮了带来火烧之感的烈酒,结果迷醉胜过理智,怒火战胜仁慈,如同野兽般的狂性开始在他们的骨血间跃动。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爆发谁都不想看到的事。
必须做出改变。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究竟什么能够把这股狂乱宣泄出去?
门诺夫想到了自己在那次醉酒后做了什么。
他因为失去而迷乱,又因为想要改变而奋起。
给每个人一个“目標”,一个小小的,现在就可以完成,足以吸走注意力的目標,或许就足以与这氛围对抗。
“所有人,听我说!”门诺夫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面露狰狞的工友。灼灼烈火在他的灵魂中燃烧,以至於他的双目透出铸炉般的火光。
他说:“再来一次游行吧!”
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你脑子有问题?
爭执的人们望向他,怒火调转了方向,正要向他烧去,但门诺夫毫不畏惧,反倒越发慷慨激昂。
“朋友们,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也可以拥有权力,那些权贵在我们的力量前退让,王室亲自为我们担保,这一切都很好,但我们竟忘了为这件好事庆贺。”
“让我们在街道上游行吧,让所有想要加入我们的人都来欢庆这一天,给机器与我们都放个假。”
其他人想要怒斥门诺夫居然敢提前庆祝胜利,想要质疑他的智力与精神状態,想要用拳头直接教训他,但还没等他们挥出手,门诺夫就抓著他们的拳头,高高举起。
“走吧,走吧!带上酒,让我们游行!让我们高歌!让每个人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我们工人有力量!嘿!”
若在平时,他们绝对不会理会这样愚蠢的行为,但在此刻,他们心中翻腾的怒火却成为了他们愚行的助推剂。
“修铁路!挖煤矿!敲得铁锤震天响!”
一个工友忍不住就接上了门诺夫的歌声。
原本怒气冲冲的人群,这下子斗起歌来。他们的声音一个赛一个的响亮,都想要將其他人的声音压过去,结果嘹亮的歌声穿过了几条街,甚至传到了其他人那儿。
一场不在计划中的游行,就这样突兀地开始了。
不是为了反抗压迫,也不是单纯的狂欢,他们就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样前进。
已经开始互殴,连牙齿都打掉了几颗的人,突然扶著对方的肩膀站起来,加入游行的队伍;闭紧窗户,正在进行无差別家庭格斗大赛的人们,猛然打开窗,跃向了人群;甚至连对射数枪,眼看就要死去的人,也站起身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地高歌。
如果安德鲁看到这一幕,他大概会感慨,自己居然能在阿尔比恩王国再次见到酒神祭一样的活动,它甚至还恰好撞到了他原本打算用来屠城的招数上。
就仿佛他的祖国,他的挚友都在阻止他的暴行一样。
这种特殊行为,在针对他的灵性时甚至有远超寻常仪式的效力,能够强行盖过那股催发狂乱的力量,將之转化为对游行者的祝福。
而现在,正与崔寻缠斗的安德鲁,只有对特工们的讚嘆。
“真是优秀的特工啊,他们居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发现我的仪式,还找出了破局之法。”
“那么,我只能换个方式了。”
“沉眠於大地下的亡灵们啊,继续那未完的行军,用敌人的骨与血,祭奠你们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