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他喝了口茶。

普洱的回甘在舌尖散开。

军用飞机从宝安机场起飞的时候是早上七点整。

机舱里只有三个人——陈昊、韩松岳和韩松岳的助理。

陈思瑶和杨晚清没有同行,她们站在机场的专用通道里目送飞机起飞,直到尾翼消失在云层里才回去。

飞行时间两个半小时。

韩松岳坐在陈昊对面,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摺叠小桌,上面放著两杯茶和一份简报。简报是韩松岳准备的,关於近期全国各地灵异事件的匯总。

他没主动递给陈昊,只是放在那里,意思是您想看就看,不看也无所谓。

陈昊翻了几页。

“西北那边的地裂还在扩大?”

“是。北边出现了一条新的裂缝,长约两公里,深度不明。地质局的人下去勘探过,说底下的能量浓度是地表的四十倍以上。”

“有东西出来过吗?”

“暂时没有。但监测仪器捕捉到了低频震动,频率很规律,有点像——”

“心跳。”陈昊替他说完了。

韩松岳的手停了一下。

“您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陈昊把简报合上,放回桌面。

“到了再说。”

韩松岳没再追问。

飞机降落在京城南苑机场的军用跑道上。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在等了。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辆车,一个司机。

低调到了极致。

陈昊坐进车后座,韩松岳坐在副驾驶。车子沿著长安街往西开,窗外掠过一幢幢灰色和红色的建筑。

陈昊看著窗外。

他不是第一次来京城。

但上一次来,不是现在这个时代。

上一次,这条路还是青石板铺的。两边是红墙黄瓦,门口站著的是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那个时候有个姓朱的皇帝说了一句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

几百年过去了。皇帝没了,皇宫变成了博物馆,飞鱼服变成了西装,但这个地方还是首都。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在一处不起眼的灰色大门前停下。大门两侧各站著两名哨兵,没有任何標誌。

韩松岳下车,带著陈昊走了进去。

过了两道安检,穿过一条走廊,又过了一道门。

然后韩松岳停了。

“陈先生,从这里开始,我就不进去了。”他说,“里面有人接您。”

陈昊点了点头。

韩松岳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位……很隨和。您正常聊就行。”

陈昊看了他一眼。

一个特情局局长,在嘱咐一个修行者“正常聊就行”。这个画面本身就很有意思。

他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

一个小时后。

门从里面打开。陈昊走了出来。

韩松岳一直等在走廊里,他的助理给他倒了三杯茶,都凉了。他看到陈昊出来,站起身。

“聊完了?”

“嗯。”

韩松岳的视线在陈昊脸上扫了一圈。表情正常,步態正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跟进去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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