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被復仇吞噬的少年
“你总是说没有。”尼科尔低下头,看著杯中的液体,“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尤尼乌斯七號……我也是。我的婶婶一家都在那里。看到他们的名字在慰灵碑上的时候,我哭了三天。”
阿斯兰沉默了。
“但我后来想,婶婶不会希望看到我一直哭。她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总是说『明天会有好事发生』。所以我决定活下去,不是为了復仇,是为了记住——记住她,记住她的笑容。”
阿斯兰看著他,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伊扎克那种愤怒,也没有迪亚哥那种玩世不恭,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悲伤。
“你比我强。”
“我不强。只是找到了活著的理由。”尼科尔站起来,“阿斯兰,你也会找到的。”
尼科尔离开了,休息室又只剩下阿斯兰一个人。他再次望向窗外,胸口的项炼冰冷而沉重。
阿斯兰回到自己的舱室。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没有海报,只有一张plant的星图。他打开加密终端开始给父亲写信。派屈克·萨拉,plant最高委员会国防委员,zaft最高指挥官——在別人眼中他是plant的守护神,在阿斯兰眼中他是一个越来越陌生的父亲。母亲死后,他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只是待在书房里处理文件,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简短。
“我会完成任务。”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发送后,几秒后回信就来了。
“不要让我失望。”
阿斯兰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没有“小心”,没有“我为你骄傲”,只有“不要让我失望”。他关掉终端,躺回床上,望著上铺的金属底板,然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母亲的微笑——在尤尼乌斯七號的农场上,阳光透过穹顶洒在她的脸上,她和他的笑容都很灿烂。那一天他们收穫了很多蔬菜,他帮忙搬运,母亲说“你长大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妈妈,我想你……我不知道活著是为了什么,復仇之后又是什么。但我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睁开眼睛,黑暗中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他握紧了胸口的吊坠,感受著冰冷的金属贴著皮肤的温度。
“明天……”阿斯兰低声重复了一遍。
任务定於2月10日执行。还有五天。五天之后,赫利奥波利斯的和平將被打破,少年们將被推入战火。阿斯兰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条路已经铺在脚下,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在威萨利斯的舰桥上,克鲁泽独自站著,望著星空,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知。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像在演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旋律。
“g系列……调整者的骄傲……”他低声自语,“很快就会被自然人的仿製品碾碎吗?有趣。”他的笑声低沉而冰冷。
ce71年2月5日。阿斯兰·萨拉,十六岁,红衣精英,即將踏上战场,为了復仇。復仇的尽头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想。阿斯兰看著窗外在黑暗中等待著什么——也许是救赎,也许是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