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外敌好办 家贼难防

“閒话多的人嘴歪著长，你管这么多干啥，管好你家孙磊就行了。”

孙建媳妇的嘴確实歪了一下，身上抹了两把手，扭回了单元门里。

十分钟后，片儿警骑著二八自行车赶到了。

张德发把情况一说，陈大爷在旁边添油加醋补了三遍，片儿警看了看欠条和夹克男身上那个没有任何公章的所谓“委託书”，二话不说把人带走了。

“你放心，这种上门讹诈的，最少拘留三天。”

片儿警临走拍了拍张德发的肩膀，“有后续情况我们通知你。”

张勇站在院子里看著片儿警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转过头，张德发已经背著手往楼上走了。

等父子俩上了楼，回了屋，客厅已经收拾乾净了。

饭桌摆正了，茶缸子刷了，地面拖过。

但李桂兰不在客厅里。臥室的屋门虚掩著。

“媳妇？你在里屋不？”

张德发叫了一声，然后脸色立马不对劲了。

屋里头有一股很淡的樟脑丸味儿。

他站在客厅中间，一只手扶著饭桌边沿，头上直接开始冒虚汗了。

张勇看了自家老爹的脸色，正要开口，臥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桂兰站在了臥室门口。

她脸上掛著气，眼眶都红了，右手里攥著一沓纸。

是邮政匯款存根。

带复写的那种粉单子，一张张叠著，有的角已经卷了，上面还有原子笔写的备註。

李桂兰把那沓存根啪地拍在饭桌上。

“张德发。”

她叫了全名。

张勇上一次听她叫张德发全名，还是记忆深处一个模模糊糊的片段，好像是有一年过年，张德发喝多了把暖水瓶踢碎了。

“你跟我说。这都是什么。”

张德发的目光落在那沓粉色纸片上，有点站不稳了。

他没敢没出声。

李桂兰的声音在发抖。

“张德发！”

“我嫁给你小二十年了。觉得你当过兵，了不起，家里的大小事儿都听你的！”

“你屋里那双军鞋摆柜子里头，我说扔了你不让，我说帮你刷刷你也不让，每回我手一伸过去你就挡。”

“我还以为你是捨不得，想留个念想。”

“要不是今天那人过来要债你屁都不敢放，我觉得不对劲了，我都没想过这一茬！”

她的声音断了。

“原来......是把这些东西藏在鞋垫子里头了。”

张德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李桂兰抹了泪，把存根一张一张摊在桌上。

“这一把都有几千块了！”

“收款人——张德旺，张德旺，张德旺。这些都是你大哥的。”

她翻到最后几张。

“还有你三姐张翠芬的。还有你五弟张德胜的。”

她的手指在最后一张匯款单上停住了，指甲把纸面掐出一道白印。

“八月。二百块。收款人，张德胜。备註——娶媳妇凑份子。”

李桂兰抬起头。

“上个月你跟我说厂里发了一笔补贴，四十块，让我给你补点，再去买个新电扇给勇子夜里用。”

“我二话不说就给了你一百六！”

“电扇呢？你买了吗？你没买。你说百货大楼缺货等等再说。”

“你说！你是不是把我的钱一块寄走了！”

“有你这样当家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