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把碗筷收了,拿到厨房泡上水。

回来的时候,李桂兰开口了。

“其实,我没给你俩说,前天……传达室接了个电话。”

张德发还是愣愣的站在桌边,没敢动。

“你大伯张德旺,说下周一坐长途车来京城。让咱们去六里桥长途汽车站接。”

张勇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来干嘛的。”

李桂兰抬起头瞪了一眼张德发,眼圈又红了。

“他哪次来不是这样?说有急事。回回都是急事。回回事不一样。回回得掏钱。”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声音越说越快,像是憋了好几年的话终於找著了缝。

“每回都是四五天。你爸天天领著他下馆子,走的时候还得塞一百块路费。”

她气的敲了桌子。

“我就是个外人是不是?老张家的事,当媳妇的管不了?”

“他每回来,都是我去张罗,还得给他找招待所住——”

李桂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响。

“这回我不管了。张德发你自己接去吧。”

张德发全程没敢说话,只是低头。

张勇看著父亲的侧脸,看著母亲红肿的眼眶。

“行妈,这事你別管了。”

“今天的事儿,说开了,但从明天开始,家里的帐归我管。大伯来了,该怎么应对,我来安排。”

“剩下你们自己聊吧。”

李桂兰没再说话。她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转身进了里屋。

张德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勇子。”

“嗯。”

“你大伯那个人……他不坏。”

张德发低声说了句:“就是日子过得太紧了。”

然后他也回了屋。

弹簧床吱嘎响了一声。

张勇把客厅的灯关了,回到自己那间六平米的臥室。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硬皮笔记本,又把桌上那沓匯款存根一张张展开,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表格。

日期、金额、收款人、备註。

一笔一笔抄。

1983年3月,五十,张德旺,老屋瓦碎了。

1984年6月,二百,张德旺,种地缺化肥。

1986年11月,一百五,张翠芬,老婆婆腿摔折了。

......

一打欠条,抄了老半天,全是寄保定的。

张勇把铅笔搁下,扫了一眼总数。

总额:八千四百二十元。

七成多,都是同一个人。

张德旺。

……

次日清早,六点刚过。

张勇洗了脸出门,先去传达室拨了谭兴国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餵?”

“谭主编,我是张勇。昨天的事,谢谢您。”

电话那头传来谭兴国打著哈欠的声音。

“唉,你可別谢我。说巧不巧,陶处长那天正好在朝阳这边开一个会,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至於来不来,那是人家自己看得上你。”

谭兴国顿了一下。

“不过,张勇,你小子运气是真好。要换个日子,我打十个电话也叫不来一个处长。我可没这么大面子,你这叫什么——时来运转。”

张勇笑了一声。

“另外有件事你留意下。”谭兴国的语气鬆快,“出版合同我走掛號信寄你了,应该这两天就到。你收到了看看,有问题再找我啊。”

“行,谢了。”

掛了电话,张勇骑上嘉陵125,拧油门出了劲松。

……

朝阳区派出所。

片儿警小李正坐在值班桌后面啃油条,面前摊著一份《北京晚报》。听见摩托车响,他抬起头,看见张勇推门进来了。

“哟,张勇。是来问昨天的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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