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认罪
季洁把身体微微往前倾。“您在哪儿看到他了?”
“在那个被杀的女的……工地上。”
季洁把手边的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她没有直接递给张大爷,而是先放在茶几上,让他自己看,“您看到什么了?”
张大爷低头看著那张照片,嘴唇又动了动,没出声,大妈a在旁边急得直拍腿。“说呀,你说呀,就跟你刚才说的那样。”
张扬伸出手拦了一下大妈a,然后转向张大爷,“大爷,您要是真看见他了,就说出来。怎么看见的,看见什么了,您慢慢说。”
张大爷把帽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来回搓著帽檐。“昨儿晚上九点多,我出来遛狗。出了院门,老远就看见工地楼下,蒋大力跟一个女的在说话。他们好像吵起来了。”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蒋大力好像还打了她。”
季洁问:“您听清说什么了?”
张大爷摇头,“没听清。”
张扬又问:“您再想想,您跟他们的距离有多远?”
张大爷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花板,想了想,“大概其,有个一百多米吧,我眼神不好,看不太真切。”
季洁把茶几上的照片往前推了半寸,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证件照,面部特徵清晰可辨,“您看看,是这个女的吗?”
张大爷拿起照片,伸直胳膊,眯著眼看了半天,然后用力点了下头。“对。是她,就是她。”
居委会的人走了以后,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恢復正常的响动。老贺端著一个托盘走进办公室,把用过的水杯一个一个收起来,搪瓷缸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张扬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从脸上抹过去,从额头抹到下巴,“这群大妈,可真不好惹。”
季洁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行了,去审讯室。”
审讯室里灯光发白,蒋大力坐在铁椅上,手上戴著手銬,肩膀塌著,整个人像是被从里面抽掉了骨头,田蕊坐在他对面,面前摊著笔录纸,笔帽已经摘了,张扬和季洁推门进来的时候,田蕊转过头看了季洁一眼,表情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季洁拉了把椅子坐下,她没看田蕊,也没说话,只是朝蒋大力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田蕊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蒋大力抬起头,他脸上全是泪水湿痕,新的一茬眼泪还在往外涌,流过嘴角和下巴,滴在胸口的衣服上,衣服已经湿了一片,顏色比別处深。
他的嘴唇在打颤,不是怕,是某种被压垮了之后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说:“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杀了她,你们枪毙我吧。”说完最后这句话,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歪,从椅子上滑下去,手銬掛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睛闭上了。
季洁站起来看了看他,呼吸还在,脉搏也还在,就是人失去了意识,她对丁箭说:“送医务室吧。”丁箭把蒋大力架起来,半扛半拖地往外走,张扬看著蒋大力的后脑勺消失在门口,心里觉得不对劲。这个人认罪认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