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夕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泛著暗红色的光,里面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野兽般的凶戾和杀意。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甚至听不懂太多的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执念。
杀死陈青,替哥哥报仇!
他张开嘴,乾裂的嘴唇扯动,露出发黑的牙床。
药丸被舌头卷进喉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吞咽之后,他的身体猛然一震,青筋从脖颈暴起,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暗红色的血丝爬满了眼球。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又很快压了下去,重新低下头,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仇啸天拍了拍手,密室的门从外面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低著头,身后跟著三个大汉鱼贯而入。
三人皆虎背熊腰,浑身煞气。
为首的那个脸上横著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劈到右颊,鬍渣拉碴,眼中满是凶狠。
另外两人也是满脸横肉,胳膊上纹著虎头,衣襟敞开,露出胸口和腹部的旧伤疤。
“仇帮主,您不会是让我们三兄弟陪著这小子练手吧?”
刀疤脸瞥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瘦得脱相的王烈,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就这?一个病秧子?还让我们三兄弟一起上?您就不怕我们一个不小心,一拳把他打死?”
另外两名大汉也笑了起来,笑声粗獷,在密室里嗡嗡迴荡。
仇啸天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叩著扶手,淡淡道:“你们若是有本事,打死勿论,报酬加倍。”
刀疤脸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这可是您说的。”
三兄弟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喜色。
他们年轻时为了赚钱,常年在野外狩猎妖物。
后来气血熬满,衝击內劲失败,散尽家財也无望再进一步,便落草为寇,专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外劲武师不下十人,实战经验丰富,出手狠辣。
对付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隨便一人都能像捏死蚂蚁一样轻鬆。
这简直是白送钱。
刀疤脸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朝王烈走去,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颗低垂的头颅,满脸不屑:“小子,黄泉路上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抬起右拳,正要一拳砸下去。
王烈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两团燃烧的鬼火,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赤裸裸的、原始的凶戾和杀意。
刀疤脸心中没由来地一慌,拳头下意识地朝王烈面门轰去。
可是拳未到,胸口先是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只枯瘦的、青灰色的手,五指併拢,像一柄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
皮肤、肌肉、肋骨,在这只手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洞穿。
没有血喷出来,那只手堵住了伤口。
王烈缓缓抽出手,手指张开,掌心赫然抓著一颗鲜血淋漓,还在跳动的心臟。
他將心臟送到嘴边,张开嘴,露出发黑的牙齿,大口大口地咬食起来。
血浆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刀疤脸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气音,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身体直直地朝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啊!”
另外两名大汉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不像出自两个壮汉。
他们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踉蹌,互相碰撞。
王烈抬起头,沾满鲜血的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他们。
他身形一闪,快得像一道鬼影,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前,挡住了去路。
两人猛地剎住脚步,脸色惨白,扭头朝仇啸天喊:“仇帮主!救命!救命啊!”
仇啸天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地叩著扶手,嘴角掛著一丝冷笑,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不!”
悽厉的惨叫在密室里炸开,很快又被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淹没。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的滴答声。
仇啸天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淡淡地对著那管家道:“给他收拾一下,明天,带他去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