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落子
陆沉满头乌髮有著几处显眼的白,穿著衙门小吏独有的青布短袍,腰束布带,头戴小帽,对比昨夜的茫然,现在已经回过神来。
脚蹬麻鞋,腰掛腰牌与荷包,步子稳健地踩著衙门地上的灰砖,向侧门方向走去,直到眼前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陆吏,家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前些时间懈怠了陆公了,我之错,我之错啊!可否隨我匯宴,县令大人也在其中,想与陆公说说话。”
听著其中意思,带著几分小心试探。
两次称呼,两次变化,从陆吏到陆公,切换得可谓是丝滑无比。
离得近的,看著县丞露出这份近乎於討好的姿態,心中纷纷震动,转而又看著事件的主人翁陆沉。
只看见丝毫不起眼的陆沉也是愕然地佇立原地,隨后伸出胳膊,单掌捏拳,竖起的食指同时指向自己,声音隨之发出。
“我?”
丁居仁快步上前,確定对方不是第一时间发火,连忙探著步子走近,双手紧紧扣住陆沉伸出的手掌,激动道。
“就是陆公!”
这份姿態,彻底刷新周边几人的眼球,都是在衙门共事,天然就想到这位名不经传的老吏定然是发达了。
能让县丞如此放下身段的人物,在这整个苍梧县中,也是不多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戏可以,可也要分看谁的戏,县丞的戏是那么容易看的吗。
其余人走的步子也加快了,很快两人身边就没了人。
陆沉头皮发麻,连忙將手从丁居仁的双掌中抽出,脸色有些不自然,咳嗽几声,带著恰到好处的难言之隱。
“可是我儿还在等我,得回去一趟,不若下次再聚?”
他的话留了余地,要是非要他去,那也只能去了。
在听到陆沉提到了自己的儿子,丁居仁心中直抽抽,他的態度转变,就是因为这陆家麒麟儿,现在是老子要见小子。
他能拦?
他敢拦?
自是万万不敢的,惹了道院的人,搞得不好他这县丞也算做到头了,能在衙门坐稳这把交椅,肯定是有东西的。
丁居仁整了整衣袖,退后一步,双手作揖,深深地鞠了君子之礼,声音带著厚重。
“那,我与县令寻好时间,再与陆公一聚,谈谈这苍梧诸事,谈谈这辛国,也需要陆公智慧。”
好歹也是个老油子了,陆沉听到对方说的越来越离谱,连忙止住话题。
“我等聚会,就是,望丁县丞勿要私下谈论国事。”
丁居仁恢復正常姿態,听到这声音哑然一笑,自懊道:“陆公说的是,莫谈莫谈,天色不早,不耽误陆公归家。”
陆沉出声应答,走向侧门,丁居仁一路跟隨,直到走到门槛时才停下。
望著陆沉越走越远,心中才踏实下来。
好险好险,差点点就人头不保,道院那群天天除鬼的道长们,发起疯来杀几个人怎么了?
只要不被鬼害弄残失去本事,在他们这群人眼中,一个小小城池里的县丞,和外城的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死了,有太多文章可做,有太多手段遮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