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妈妈看看你。”

一只赤裸、苍白的脚从黑暗中迈出,脚踝上还残留著一圈青紫色的指印。

然后是第二只脚。

然后是白色的裙摆...

那条裙子神宫寺凛记得,是母亲消失那天穿的。

再然后...

一只手。

从黑暗中伸出,向她招了招。

“凛。”

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女人,有著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温柔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

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样。

除了她的脖子上,有五道正在缓缓收紧的指印。

而掐著那脖子的,是她自己的双手。

神宫寺凛看著自己的母亲。

或者说,看著穿著母亲皮囊的那个东西。

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里握著一把短刀。

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梵文,刀刃泛著冷蓝色的光。

“七年前,你把她带走了。”

神宫寺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你穿著她的样子站在我面前,是想让我犹豫吗?”

那东西歪了歪头。

母亲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完全不属於母亲的笑容...

嘴角的弧度拉得太高,眼睛弯得太深,像是有人在那张脸的下面拉扯著肌肉,试图模仿“笑”这个表情。

“凛长大了呢,长大了好多。”

那东西用母亲的声音说。

“可是...”

它鬆开了掐著自己脖子的双手,向神宫寺凛张开双臂。

脖子上的指印在鬆手的瞬间消失了,皮肤恢復成光滑完好的样子。

“你不想妈妈吗?”

神宫寺凛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愤怒。

她当然想。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闭上眼睛。

她都会想起母亲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明明自己已经被拖入黑暗,却还在用口型对她说“不要怕”的眼神。

而现在,这个东西,穿著母亲的脸,用母亲的声音,站在她面前。

问她“不想妈妈吗”。

神宫寺凛动了。

她踏前一步,短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蓝色的弧光,直刺那东西的咽喉...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卡在了关节发力的位置,让她的刀停在半空。

是夏目梵宇。

“鬆手。”神宫寺凛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看清楚。”夏目梵宇没有鬆手,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东西身后的黑暗中。

“它不是本体。”

神宫寺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东西身后,那片绝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

是一整片黑暗本身,正在缓慢地蠕动、膨胀、收缩。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內臟。

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母亲”,不过是那东西伸出来的一根触鬚。

“打碎它没有用。”夏目梵宇鬆开她的手腕。

“你要打的是后面那个。”

神宫寺凛沉默了半秒。

“你看得见?”

“看得见。”夏目梵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黑暗。

“比你看见的多一点。”

他没有说“多”在哪里。

但神宫寺凛注意到,他的瞳孔顏色变了。

原本是深褐色的,现在变成了某种接近暗金的顏色。

“凛...”

那个“母亲”又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你带了外人来见妈妈?”

“妈妈好伤心...”

话没说完。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便已然从夏目梵宇身后的影子里掠出。

速度快得连神宫寺凛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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