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载,十月深秋,北国已是叶落霜寒,南疆还是秋高气爽,南中的春秋很长,冬夏短促,適宜过冬避暑。

第一批候鸟来的时节比朝廷使者还要早,他们是先头部队为种群找好落脚处,正如南中负责开疆拓土的大唐南征军。

九月来的犒军太监懂分寸,没有刁难为帝国出生入死的將士们,也没有索贿,公事公办地核查了弄栋城大捷。

核查並给予嘉奖后,犒军太监九月中旬就走了,没敢过多停留,始终保持距离,当年牛仙童的教训太血腥深刻。

朝廷对此次大捷很重视,赏赐很快就从成都发下来。

剑南幕府也很重视他们,额外发了不少赏赐,现在他们是剑南重建的火种,成都来了不少术士收取天兵遗骸的金性种子。

金性种子是天兵重要的遗传物质,回收金性种子能降低天兵改造的高昂成本。

弄栋城血战牺牲的天兵们种类很多,涉及到范阳、朔方、安西、陇右……

术士们可谓满载而归,带回去的还有南詔改造战士的首级。

朝廷之所以给重赏外族改造战士首级,就是衝著解析对方金性去的,所获样本自然越多越好。

吐蕃就是被大唐解析太深,针对其打造的陇右军团方能在其高原主场打得吐蕃节节败退。

弄栋城此战一举给朝廷提供了如此丰富的南詔改造战士样本,足以称得上居功至伟。

隨著局势发展,各方都逐渐意识到张嗣源与弄栋城將士已成为举足轻重的新兴势力。

……

滇池边,露天野炊,候鸟也不怕人,就在旁边散步。

“张公,冯某先干为敬了。”澄川守捉使冯守忠举杯一饮而尽。

他得到了消息,张嗣源的任命就快下来了,即將接掌南中军政大权,这关係可得维护好了。

张嗣源与安国臣也都是豪气的性子,都举杯共饮。

待到酒足饭饱,安国臣是个率真性子,直言不讳问道:“冯公是不是来给李宓当说客?”

“非也非也,”冯守忠连连摆手道:“我与李宓是有些私交,但事国家大事,冯某岂敢因私废公,当避嫌也。”

朝廷的新剑南节度使人选仍未敲定,总的来说要么是朝中圣人亲信遥领,要么就是剑南推举的新代表李宓。

他不知道张嗣源的意思,也不想掺合进去。

“冯兄,国臣多有冒犯,实在是近来成都那边多有人前来奔走,误会了。我二人敬冯兄一杯!”

“岂敢岂敢。”

几人又喝了好几杯,冯守忠相处下来发觉这两个底层杀出来的武夫没那么桀驁,还挺好相处,遂献良言:

“別怪冯某多嘴,但大家同道为官,还是要以和为贵。”

“那自然,其实某很敬仰李公。”张嗣源笑道。

他其实不太喜欢李宓,此人擅长纵横术,自以为能將別人玩转於掌间,但也不是没玩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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