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稻田泛起金风,穀壳日益饱满。

田鼠瑟瑟发抖地躲在草丛中,地面在微微震动,一只巨大木履踩过寸许之地的泥土。

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停留在了这里,田鼠忘却了逃生,一动不动僵在那里,只有圆圆的小肚子还在细微起伏。

“都护劝课农桑颇有成效,可比国朝初年『上马打仗,下马治国』的大才。”

庞然大物的后面,一个黑壮的文士遥望四野稻穀感慨道。

“陈参军谬讚了,南中水热充足,实乃天时地利,某不敢贪功。”张嗣源抚须长嘆道。

“南中除了山多就是太热了。”

陈绍的衣冠被汗渍渗透,但是衣襟仍然拉得整齐。

“横向比较,南中地势更高,气候已经比岭南好多了,过了南寧州那才像是火炉……”

敞衫的张嗣源滔滔不绝地讲起岭南天气,听得陈绍有些疑惑,据他所知张嗣源从未去过岭南,怎会如此了解。

不过很快他又被张嗣源的博学所转移了注意力,谈到天时变迁让他联想到了一些记载中的细节,也来了兴趣接话。

两人上起两晋冰期,讲到隋唐暖期,虽然时人未系统性地整理出气象学,但很多古籍都有提到。

隋唐暖期气温很高,这个时代南中比张嗣源前生去过的南方城市都热,平均气温比后世高出约1-2c,降水也更丰沛。

天时让大唐吃足了红利,但也为东土解锁吐蕃这个千年限定的对手,同时高温多雨也加剧了南方泥泞地区的开发难度。

时代转折出现在开元末,例如公元741年的早春提前,气候不那么稳定,可高温仍是主趋势,持续下降要到公元七、八世纪之交。

可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当前南中的湿热仍是巨大的开发难题,得亏天兵身体素质异於常人。

“收完稻穀后,差不多要腾出人手继续建城,滇南泽的开垦要抓紧……”

张嗣源撇了根芭蕉递给陈绍,两人坐在田埂上讲起丰收与建城的安排。

“晋寧与安寧的稻穀丰收得等中旬以后,最早也得到七月才能开工,时间紧凑,不如抽一千新来的流民去以工代賑?”

陈绍流畅地讲起公文中记载还有推算的建城效率,仿佛拥有记忆宫殿,这几个月处理公务十分高效。

他们都很看重滇南泽的开发,在炎热的南中只有昆弥川和滇南泽两片大规模湿地沼泽区的气候调节下气温温和。

昆弥川是南詔的核心地区,滇南泽是爨氏与古滇王国的旧地,日后南中能安置朝廷迁来更多人口的首选地方还是昆州。

姚州还是太热了,而且位於前线,加上南中锁钥的地理位置,在这个时代还是更適合做军事枢纽。

“我们要丰收了,南詔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得严加防备。”

张嗣源扔掉口芭蕉皮,朝西方看去。

南詔不会坐视他们在姚州扎稳根,不过时间线轨跡已经偏移。

歷史上剑南大军在西洱河全军覆没后,唐军在姚州重建都护府时缺乏物资,被南詔切断后路补给就难以为继了。

而弄栋城大捷让他们有了充裕的时间准备耕种,现在都快到丰收时节了,可对南詔仍不能轻视。

去年的交锋让他知道南詔可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一击,弄栋城能打贏,西洱河的消耗与守成优势是不可忽略的因素。

“我们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新兵没来前还是有些空虚,当下我们还需考虑南詔和吐蕃联手。”

陈绍说了半天也没吃芭蕉,有些忧心忡忡。

云南都护府成立后,已经从黔中、岭南调了不少郡兵填充,但新的天兵一日未至,心神就难以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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