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求追读】匆匆半载,孩子王郭宗训
“先帝当年沿用太祖年號,乃因太祖病重之际方改元显德,先帝承统之初,群臣皆以正统相期,先帝顺势而制,故而未更。”
“今陛下躬承大统,正位临朝,若久不改元,仍袭先世年號,恐於礼制不合,亦招外人非议...”
说白了,郭荣当初不改年號,是无奈之举,只因他与太祖郭威没有血缘关係,只是『义子』,为了向天下臣民显示自己的正统以及自己对太祖的孝心,所以並未改元。
而且太祖改元显德之后,没过多久便驾崩了,倘若显德年號未承一年半载便又改元,百姓只会觉得朝廷朝令夕改。
但如今不同了,郭宗训乃郭荣亲生子,登基称帝名正言顺,再不改元,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话说回来,范质所言不改年號的弊端,其实郭宗训心里是清楚的。
这个时代,有儒家士大夫在民间传播的影响,使得民间百姓对儒家的规矩极其看重,不然会被人说是『不讲礼』。
郭宗训执意不改年號,会落人口柄,比如,诸藩可能会说,中原新君失德、礼制崩坏...毕竟,此时情势与先帝登基时所面临的情况又大有不同。
当然,短期来看,不改年號一事,还是利大於弊。
而且,就算改年號已势在必行,那也得来个三辞三就的戏码才可,以此好让天下百姓看到当今天子的孝心与诚意。
“孔子云『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改元一事,还需容朕三思,待年关过后再论。”
言至於此的郭宗训又看向范质,“范师,除此外可还有事?”
范质道:“回官家,的確还有一事。”
“关於在京禁军与驻守在淮北、河南禁军换防一事,张、李两位太尉並无异议,此事,需提上日程了。”
张、李二人为何没有异议?
是因这套轮戍制只动兵卒、不动主將,半分不碰二人核心兵权,还特许二人自定轮戍名单;
戍边的双倍粮餉、各类补贴全由朝廷承担,二人更能从中渔利,短期来看,可谓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看眼前,郭宗训像是亏麻了,可往长远看,这步棋实则血赚。
五代乱局的核心癥结,就是兵为將有,而半年一轮的戍守,便使主將永远养不成私兵死士;
粮餉恩赏全由朝廷直发,士卒只知皇恩、不认私惠,军心慢慢收归天子手中,为日后亲政削权埋下伏笔。
除此外,郭宗训更留足了二人不得不无异议的后手:
战时兵马仍归主將统一调遣任免,既有效降低对军队战力的损害,也彻底堵死了二人反对的口实。
张李二人並非看不到长远隱患,只是他们篤定,只要战时调兵任將的权柄在手,这点规制就伤不到自身根基。
殊不知,恰恰是这份来自乱世宿將的傲慢,给了郭宗训温水煮蛙、步步收权的机会。
总结来说,郭宗训是在以当前小利来换取將来的大利。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於去岁八月那场『天寿节朝议之爭』。
“若非当时张永德、李重进接连受挫,我也难联合文臣集团,在半载之內颁行多项任命与政令。”
“此举既稳住了天下诸藩,也让张、李二人师出无名,难行兵諫之事。”
想到这里的郭宗训,当即便就敲定换防日期,
“此事,就定在二月初旬。”
眼下,天子璽印虽未交他保管。
但经过半载,朝中不少官吏都看到了他的英明睿智。
因此,在一些朝廷的重大决策上面,他们从先斩后奏,將事情办了再匯报天子,渐渐变为,诸大事皆先匯报天子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苗头。
...
范质刚离开大殿。
便有內侍来报,说是讲武堂那边的年宴已经布置妥当。
诸藩镇、指挥之子,皆在翘首以盼,不断询问官家何时到来。
听到这里,郭宗训莞尔笑道:
“朕这个天子,倒是先成孩子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