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如今,已是承德元年了
也可以说,换兵不换將,对郭宗训这个天子与大周都有利。
毕竟,他即使再想扼制张、李二人的权力扩张,也不能向前世的赵宋学习,拿国事、战事来搞权谋。
身为天子,心胸万不可狭隘到这种程度。
可郭宗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到了这个份上,张、李二人仍要在名单里搞猫腻。
这事,他不可能视而不见,否则,便就失去了轮戍的意义。
“朕看了两位太尉的轮戍名单,有一事不解,殿前诸班直与英武军为何不调动?”
“这如何能使军中诸將心服?朕以为不妥,既要轮戍,当一视同仁。”
说罢,郭宗训压根就没给张、李二人反应的机会,直接看向枢密院的几位大臣,
“你们就是这样向两位太尉提议各军轮戍期限的?”
“此为本朝新制,岂可儿戏!”
“凡在京禁军士卒,无论派系,每半年一轮,一视同仁,不得徇私,三月內,在京禁军必须要与河北诸镇禁军换防完毕。”
“再有私改名单者,以动摇军心论罪。”
话音刚落。
范质当即便出班开口,“官家圣明!”
文臣集团见其领袖发言,便也陆续称讚。
见此情形,张、李二人也只得收敛起自己的心思。
他们二人原以为郭宗训年幼,看不懂名单里的猫腻,毕竟,殿前某些班直与英武军,拢共就没多少人。
如今想法落空,虽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自显德六年八月份那场朝议之爭失利后,他们便再难在朝议之爭上占据半分口舌之利了。
而今,已是承德元年了,这一年,不再是赵匡胤的『建隆』了。
“好在,我等心腹將领並未调动,纵使轮戍新卒入京,有主將坐镇,两司兵马依旧尽在掌握。”
这是张永德与李重进不约而同的念头。
二人並非天真,更非降智,只是自去岁八月天寿节朝议之爭失利,郭宗训趁势推行『收恩信、断私结』之策后,禁军军心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如今想靠著禁军上下一心反对轮戍制,早已绝无可能,唯一的破局之法,只剩兵諫险招。
可外有符彦卿等藩镇虎视眈眈,若无绝对大义名分,贸然兵諫只会失尽人心,沦为天下共討之辈。
除非郭宗训屠戮他们满门,或是二人能得领兵在外的机会,將內外禁军整合一处,方能如赵匡胤那般兵临汴梁、逼宫禪位。
只凭眼下在京的区区数万兵力,根本难成大事。
更关键的是,张、李二人如今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彼此猜忌、互相提防,从未有过真正的同盟。
就算二人联手兵諫能成事,后续的利益分配也是死结。
二人旗鼓相当,谁也压不过谁,事成之后谁登九五?
就算不夺帝位,朝堂政令谁主谁从?
一方稍有扩张,另一方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郭宗训前世歷史上的赵匡胤能兵变功成,核心缘由之一,便是韩通从始至终都被他死死压制,朝中无人能与之制衡。
可张、李二人势均力敌,互相掣肘,彼此都难以奈何对方。
话说回来,轮戍之制,虽能根除『將养私兵』的弊端,但真到『兵諫』、『清君侧』的份上,二人仍有足够调动的兵力。
只是郭宗训想要赌个万一,待禁军將士深知『恩自上出』后,倘若张、李二人慾行不臣之举,不会有太多的將士愿意跟隨他们谋逆造反。
而到了那个局势,一营、一都的兵马,都有扭转乾坤的可能。
再则。
“轮戍之法,不过是朕要走的第二步棋而已。”
接下来,郭宗训要走第三步棋才是重中之重,那便是——
扩建讲武堂。
凡新到京的禁军,各营將校子弟,皆可选一名嫡子来讲武堂学习兵法韜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