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因为是十几岁的少年人,用来衡量每个人的標准只有几个明显的指標:成绩、外貌,或者社交。

如此鲜明的標准之下,往往反而会形成更为残酷、也更明显的阶层差距,甚至构成一种类似丛林野兽、物竞天择般的生態。

那正是半大不小的少年们,智力和知识积累逐渐趋向於成人,却又没有经过社会化调教,所结合而成的一种怪胎般的体制。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敏锐的感知,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鲜明的自觉。

所以,三中之中依然有像清水里的油滴一样,和周围人看似融洽相处,却始终隔了一层的存在。

“苏煦,你这人怎么就永远不合群呢?”

时过三旬,课过五节。

难得的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之间的休息时间,夕阳的余暉洒落下来。

操场的单槓上,马尾少女坐在单槓上面,一副轻盈的样子,却对著那个正倚靠在云梯撑杆旁边、翻看著一本书的少年唉声嘆气道。

“今天中午课间的时候,本来想让你跟那些朋友们拉近一点关係的。结果我拋的话题,你又故意不接。你这傢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多几个朋友?”

少年手中的书轻轻翻过一页。

“高中阶段的朋友,多结交几个也没什么意思。大家只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家庭,也有不同的去处。只是暂时都被困在一个名字叫『高中』的场所里,扮演著名为『同学』的角色……但实际上更像狱友。”

少女却完全不理这套说法,冷笑道:

“那按你这样的说法,家庭不也一样?大家只是暂时地被困在『某某的女儿』、『某某的儿子』、『某某家的一员』这个身份里,困个七八十年,最多一百年而已……等到一百年后,不管感情多好,一家人还不是各奔东西,要么埋到地里,要么沉到海底——毕竟血肉苦短,那个小盒子才是永远的家嘛!”

少女阴阳怪气的声音,並没有扰乱苏煦的表情。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时间的长度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区別。两年、三年和五年之间,对习惯的根植也会完全不一样。时间这种东西,量变会產生质变。但三年还不到能让人质变的程度。”

“那要多久才能质变?”

“大概要十年吧。”

“十年?除了我这个青梅竹马,有谁能陪你一起度过十年?”

少女拍了拍胸脯,却看见苏煦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当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红,身子一顛,却因为这一瞬间心情的变故失了平衡。

“哎呀!”

少女一声惊呼,身体朝后仰去。剎那间,便要从单槓上摔下来。

眼看著行將坠地。

但在落地之前,一个急促的怀抱却及时赶到,將她接住了。。

“不看你那破书了?”

少女跌落在苏煦的怀里,却一挑眉毛,朝他嘻嘻笑道。

“嗯……还是书比较重要。”

说著,苏煦却轻轻放下手,让少女的屁股跌到了地上。

“苏煦,你这混蛋!”

马尾女生一边揉著屁股,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张脸通红地指著苏煦。

“你这傢伙是不是暗恋我!但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说,甚至不敢碰我!”

“徐秀,如果你真这么自信……那也好。”

少年走回了原地,头也不抬地蹲下身去捡书。

名叫徐秀的女生一边揉著屁股,一边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只是摊开手,大大咧咧道:

“话说,苏煦,下次我在聊天的时候,你能不能融进来一点?不要整天那种现实主义的做派。你不觉得聊一点这种充满想像力的东西,其实是一件对生活和身心健康都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而且这话题还是我专门从那种mbti题库里找来的——据说从这个话题的答案,能分析出回答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誒!”

“比如呢?”苏煦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书,隨口问道。

“比如蒋万仞,他的回答很有逻辑,但是同理心不足,而且只看到事物发展的黑暗面,他的性格应该是estp企业家……或者entp辩论家。”

“又比如尚音和陈方媛——她们两个討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反应也比较情感化。证明她们的性格比较偏向於infj提倡者,富有同理心。”

徐秀如此说著,却见苏煦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我的话不对吗!”

徐秀立刻撅起嘴。

“我不好说从这么简单的问题来判断別人性格,这种行为是不是很武断。不过……”

他脸色平静地说著,让少女脸上本来已经退下去一些的红晕,又重新浮了起来,但这份红晕的意味却与之前大为不同:

“你想说什么?!”

苏煦將书收起来,放进校服口袋里,只留一个书角露在外面,然后继续说道:

“外在的表现和语言,可以反映一些內在的想法。但是性格……那充其量只是一时衝动、即时意识衝动的体现,无法反映出更为深刻的性格要素。”

“蒋万仞那些说法,有可能是深思熟虑后的世界观推导,但也有可能只是中二少年的表现欲,网络小说看多了之后刻意追求『杀伐果断』的结果,无法判断有没有同理心……”

“至於尚音和陈方媛——”

他轻轻说道:

“她们的性格自然也无法从这个问题中看出来,而且更体现不出你所说的infj提倡者,富有同理心的表现……我反而觉得,她们有些傲慢。”

“傲慢?”

这句话却让徐秀一惊。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很能共感她们的选择呀?”

苏煦看著她,静静道:

“她们说,一个想去游乐园,一个想吃大餐。但是如果那一天是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天的话,那游乐园的员工和餐厅的厨师,也不可能还会工作吧。对游乐园的员工和餐厅的厨师来说,末日前的最后一天,其意义自然也大为不同,他们肯定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想见的人,而不是工作岗位上的一颗齿轮。”

“所以问题就在於此,尚音和陈方媛忘记了这些工作人员也是和自己一样有家人的人,忽视了他们的情感,將他们视为固化在游乐园设施旁边,或者厨房灶台前,天经地义地会一直出现,会永远响应顾客需求的机械——而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所以我觉得,他们有些傲慢。”

苏煦轻声细语的一段话,却让徐秀有些惊了。

“你……”

她呆呆地看著少年的脸庞,想说些什么,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先回去上课吧,晚自习要开始了。”

苏煦等了她一会儿,但徐秀始终不发一语。

少年有些无奈,挠了挠后脑勺,对少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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