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再解项羽
郑怀远喝了口茶。
“但这些失误的根子在他的性格,他太直了,打仗可以一往无前,政治需要弯弯绕绕,需要妥协,需要算计,需要忍,项羽不会忍,也不屑於忍,他觉得天下应该靠打出来,不应该靠算出来,这种性格放在战场上是万人敌,放在政坛上是自杀。”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项羽不是输给了刘邦。”
“他输给了自己的性格。”郑怀远点头,“他天生就不是当皇帝的料,他是一个最纯粹的將军,適合打天下,不適合坐天下,悲剧就在这,他打下来了,但他坐不住。”
两个人从鸿门宴聊到分封诸侯,从彭城之战聊到垓下之围,每一个节点郑怀远都给出了比通俗理解更深一层的分析。
陈默全程没怎么说话,笔记本上记满了字。
聊了將近三个小时,茶续了四回。
告別的时候郑怀远站在茶馆门口,看他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忽然问了一句。
“你这次打算从哪个角度切?”
陈默想了想。
“上次我演的是霸王,这次我想演项籍。”
“项籍和霸王有什么区別?”
“霸王是天下人给他的称號,项籍是他叔父给他起的名字,一个是符號,一个是人,上次我演的是那个符號在歷史舞台上最耀眼和最惨烈的几个瞬间,这次我想让观眾看看符號底下压著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郑怀远看了他好几秒,点了头。
“你要是真能演出来,那就不光是表演了,是对项羽这个人物的一次重新解读,我搞了二十年研究,写了三十篇论文,都没敢说自己重新解读了项羽。”
“那是因为您用的是笔。”陈默笑了一下,“我用的是身体,工具不一样,胆子就不一样。”
郑怀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有意思,你这年轻人真有意思。”
两个人握了手,陈默转身走了。
走出茶馆的时候外面飘著小雪,燕京一月底的雪细碎得跟盐粒似的,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站在路边等计程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玉发来一条消息。
“节目组確认了,录製二月十五號,羊视演播厅,你需要提前三天进组对接,十二號到。”
陈默回了两个字。
“收到。”
还有半个月。
他得把项籍从司马迁的竹简里拎出来,搓掉两千年的灰,让他重新站到人前头。
陈默內心感慨万千。
项羽这个角色是他的翻身仗。
是他重新走进大眾视野的角色。
在哪之后,自己的事业越来越顺。
可以说项羽是他的贵人。
如今又因为项羽,他开始接触到了羊视,如果这次將项羽演好了,那事业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抽空真得给项羽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