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被外界摧毁的年纪。

就算现在表现得如同降世神明,也许哪天遇到个庸师,就会对数学彻底失去兴趣。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应试教育体系里,顾瑾见过太多被冠以“神童”之名,最终却泯然眾人的流星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奥数神童,那还好办……”顾瑾喃喃自语。

但苏皓不是。

苏皓是一个连“天才”这种世俗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完全无法概括的破格存在!

一瞬间,顾瑾猛地抱住双臂,她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她突然意识到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也许,此时此刻,坐在这间破旧乡镇教室里的自己...

正巧合地站在了一个能够直接影响歷史进程、决定一个未来青史留名之伟人命运的十字路口上!

嘶!

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现实感终於一丝丝重新回归躯壳。

搁在桌面上的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就这样一个人枯坐了很久,顾瑾在脑海中像走马灯般推演著自己目前能採取的种种方案。

但没有一条路能让她觉得万无一失。

为什么?

原因显而易见。

因为她自己,从来就不是天才。

燕雀安知鸿鵠的航线?

她根本就缺乏判断哪条路才是最优解的底蕴和眼界。

“决定了。”

既然是天才的事情,那就要去问天才。

或者,去问某个曾经站在那个类似高度、俯视过眾生的存在。

这份可能关乎人类歷史进程的担子,让她一个凡人来扛,实在太重了。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直到铃声快要因为超时而结束的那一瞬,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想极力掩饰,但语调中依然透著一股极其浓烈的尷尬与不自在。

“有件事,我想问你。”

顾瑾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对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

接著,伴隨著一声似乎是向命运妥协的无奈嘆息,那个声音回道:

【稍等……】

......

“滴——”

远在千里之外的一线城市。

沈宇轩眼疾手快地按停了面前那台昂贵的录影机。

在他身后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图表和公式。

他皱了皱眉。

好久都没联繫的前女友,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突然打电话?

听到对方那不同寻常的凝重语气说“有事要问”,沈宇轩隨手扯下领带,大步流星地走出录播室,一把拉开休息室的冰柜,从里面摸出了一罐黑咖啡。

咔噠——拉开拉环。

“说吧,什么事?”他仰头灌了一口。

【我教的学生里面,出了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天才。】

听到这句话,沈宇轩嗤笑了一声。

“扯什么鬼天才。咱们这都几年没通过电话了,你特意打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听腻了。

这种廉价的词汇,他早就听到想吐了。

想当初,他入选国家集训队时,各种讚誉就不绝於耳。

但在那个世界里,在见识过那些真正的怪物之后,他才明白,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真正的“天才”称號,只配属於极少数被神明选中的人。

凡人眼里的天才,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你是不知道,这孩子……】

然而,顾瑾的话没能说完。

“够了!你要是没点严肃的正经事,我可就掛了啊?”

听筒那头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丝懊悔涌上沈宇轩的心头。

他暗自咬牙,自己是不是態度太恶劣了点?

好歹是曾经掏心掏肺过的人...

可那个女人为什么非要不知死活地来戳他的痛处?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辈子最噁心听到的,就是这种廉价的讚美之词!

就在沈宇轩皱著眉头,脑子里飞速琢磨该怎么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小心眼……】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万年小心眼!】

“你真找死是吧?”沈宇轩的太阳穴青筋瞬间暴起。

【你打算把那些破事记仇记到什么时候?】

越听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无论是谁,都有不能碰的伤口。

而这个女人,现在正穿著高跟鞋在他的伤口上蹦迪!

“我记哪门子仇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那一届所有的同学里,有哪个人赚得比我多?!”

沈宇轩怒极反笑。

去年,光是他名下工作室交的税,就高达一千万。

他现在是整个教培行业里,被所有望子成龙的家长和高考生奉为神明的顶级辅导名师!

是拥有最顶尖学歷和竞赛资歷的数学辅导之神!

他沈宇轩,轮得到她来嘲讽?!

然而,顾瑾紧接著轻飘飘砸过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张狂。

【既然你大名师这么引以为傲,为什么连个同学聚会都不敢来参加?】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见前男友难道不觉得尷尬吗?”

【切,少扯了。】

“行了行了,我听你说就是了,再说一遍。你那个什么学生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瑾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嘆息声。

隨后,她的声音变得极度认真:

【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能完美理解,並解答中学竞赛题和微积分。】

沈宇轩一听,原本缓和的脸色立刻又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还在海淀区混呢?那家父母也是够狠的。这得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往死里逼成什么样啊……”

这种套路他见得太多了。

每年都会出几个这种被揠苗助长的“流水线神童”。

稍微有点底子的优秀基因,加上那种反人类、灭绝人性的超前题海灌输,往往就能催生出这种会解微积分的畸形儿。

沈宇轩敢打赌,用不了几年,这帮可怜的提线木偶绝大部分就会原形毕露,认清自己只是个凡人的现实,转头去考个985.211就到头了。

如果家长还是走不出那种病態的虚荣幻想,估计下一步就是送去上个《最强大脑》之类的综艺节目露个脸,配合著煽情音乐赚点眼泪。

真够可笑的。

那种东西有谁会买帐?

【不是。我现在不在海淀了,我回老家了。】

“在大集县?”

沈宇轩愣了一下。

两人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曾陪顾瑾回过一次她那个十八线的老家。

【嗯。】

“那种连教育资源都贫瘠得可怜的穷乡僻壤,能有解出这种级別题目的孩子?”

【別说你,刚开始我也根本不敢相信。

我昨天下午特意把孩子的妈妈叫来学校谈过了。

別说上什么补习班了,他们家里也从来没人教过。

这一切,全是他自己看书、自学、领悟出来的!】

“你確定,家长没有对你撒谎?”

【你觉得我顾瑾是那种会被乡镇妇女隨便糊弄的蠢货吗?

我反覆確认过了!

宇轩,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我今天亲眼看著他拿著卡通铅笔写下答案的时候,我真的手都在抖。

我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

我要不要帮他联繫中科大的少年班?

或者去打听打听跳级的事?

我刚才甚至连手机都掏出来了,还想给咱们以前的班主任打电话的……】

顾瑾急切的话语被沈宇轩粗暴打断。

“快拉倒吧!你那么做,就是亲手毁了那个孩子!

只会让家长染上一身极其恶臭的浮夸虚荣。

那个连世界到底有多大都没看清的小屁孩,也会跟著飘飘然,把自己的那点小聪明变成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小孩。】

“在国內確实稀奇。”

沈宇轩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但在国外,偶尔还是会冒出来几个的。

那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埋藏在记忆深处,极其惨烈的不愉快记忆,沈宇轩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极度难看。

【难道,我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著,撒手不管了吗?】

“当然不是。”

沈宇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假设你说的这一切,全都是真的。

那么,你知道像那个小傢伙一样的真正天才,想要在这个庸俗的世界里活下去,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是是是。因为我不是天才,所以我一无所知呢。】

对於顾瑾阴阳怪气的语调,沈宇轩这一次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给出了那个冰冷而残酷的答案。

“压倒性的成绩。”

【什么?】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顾瑾瞬间语塞,只剩下无尽的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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