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这够吗?
那一剑落下的时候,天地失声。
前排的深渊重甲兵甚至来不及举起塔盾。它们的甲壳,那些由深渊黑铁铸造、足以抵御a级觉醒者全力一击的甲壳,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就化作了最细微的粉末。剑光穿透了甲壳,穿透了甲壳下的血肉,穿透了血肉后面的骨骼,穿透了骨骼后面的第二个重甲兵、第三个重甲兵、第四个重甲兵。一整列深渊重甲兵,从队列最前端到最后端,总共一百二十个,在剑光掠过的同一瞬间僵在原地。然后它们的身体从中央裂开,裂口平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渗出来——因为剑意已经將所有血管、所有神经、所有细胞都在同一瞬间封死了。
它们像一排被整齐切开的麵包片,无声地倒向两侧。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剑光穿透前排后继续向前。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蝠翼魔王是最先感知到死亡逼近的——它们的翼膜在剑意余波的扫荡下开始从边缘崩解,崩解的速度快得它们连扇动翅膀逃离都来不及。第一个蝠翼魔王试图用深渊之火抵挡,暗红色的火焰从它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墙。剑光穿过火墙,像穿过一层薄纸。火墙无声无息地熄灭了。蝠翼魔王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多了一道极细的银线。银线从它的左肩斜拉到右腰,將它整个身体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它想尖叫,但喉咙已经不再属於它。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天空中悬浮的十二个蝠翼魔王在同一瞬间僵住了。它们的身体像被定格在琥珀里的昆虫,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然后同时从中央裂开。十二道暗红色的血雾在空中炸开,像十二朵被按了暂停键的烟花——炸开到一半就凝住了,然后被剑意残余的力量从存在本身抹去,连血雾都化作了虚无。
地面上,魔王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散开!全部散开!”那个浑身覆盖冰蓝色骨甲的魔王嘶吼著,双掌猛地拍向地面。一道厚达数丈的冰墙从沙地中拔地而起,冰墙上流转著暗蓝色的深渊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疯狂闪烁,將深渊冰霜的力量压缩到极致。这是他的本命防御,三百年来从未被任何人类觉醒者攻破过的“永冻之壁”。
剑光触碰到永冻之壁的瞬间,冰墙上所有的符文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冰甲魔王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正在扩散的银线。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然后他的身体从中央裂开,冰蓝色的骨甲像碎冰一样剥落,叮叮噹噹地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他的深渊核心碎成了两半,暗蓝色的光芒从断面处涌出来,在地上淌成一条发光的河。
剑光继续向前。它穿透了那个像翻滚黑雾一样没有固定形体的影魔王——黑雾在剑光中剧烈翻涌、挣扎、试图分裂成无数碎片逃离,但剑意已经锁死了它的每一缕灵魂残片。黑雾从內部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从雾气的每一道缝隙中透出来,將它从一团纯粹的黑暗变成了一盏被从內部点燃的灯。然后它消散了
剑光穿透了那个被暗红色火焰包裹的骷髏魔王。骷髏魔王张开下頜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周身的火焰猛地躥高数十丈,试图將剑光焚烧殆尽。剑光穿过火焰,火焰在剑意面前像被投入熔炉的雪,从外焰到焰心,一层一层地熄灭。骷髏魔王眼中的灵魂之火在剑光中疯狂闪烁,那是它三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冰系魔王、火系魔王、暗系魔王、诅咒系魔王、腐化系魔王。那些在人类觉醒者眼中不可一世的深渊魔王,在江辰这一剑面前,像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不,连多米诺骨牌都不如。多米诺骨牌至少还有一个倒下的过程,而它们连倒下的过程都没有。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瞬间被切裂、被贯穿、被从存在本身抹去。
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魔王军阵列正中央,被剑光斩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笔直的、宽度不到一指的空白地带。这条空白地带从魔王军最前排一直延伸到阵列最后方,绵延数里,横亘整片战场。空白地带內什么都没有——没有魔兵的尸体,没有魔王的残骸,没有任何深渊之力的残留,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连沙粒都被碾成虚无的空白。
然后,剑光在阵列最后方停下了。
巴尔萨隆站在阵列最后方,右半侧山羊头骨上的犄角符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蠕动,左半侧枯槁老人面孔上的暗绿色眼球瞪得巨大,眼球深处那些寄生虫般的纹路全部停止了游动。他的双手向前伸出,十指张开,掌心处凝聚出一面由纯粹腐化法则构成的屏障。那屏障通体暗绿色,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疯狂闪烁、湮灭、重生,將腐化之力压缩到连巴尔萨隆自己都从未动用过的极限。
剑光撞在腐化屏障上。
巴尔萨隆的暗绿色眼球中,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在深渊底层沉睡了上万年,甦醒后杀过无数强敌,连上一任第七柱魔神都被他用腐化法则从內部腐化了整整三百年才死。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上一任第七柱魔神。他面对的是一个从修仙界归来的仙帝。一个用千年杀伐磨出剑意的仙帝。一个曾经斩过太古龙象、斩过上古魔神、斩过天道本身的仙帝。
他的腐化法则,在修仙界的天道面前,屁都不是。
屏障碎了。
剑光穿透了巴尔萨隆护在身前的双手,穿透了他那双正在疯狂释放腐化法则的掌心,穿透了他手腕上那些刻满深渊符文的骨鐲,穿透了他的小臂、肘关节、上臂。巴尔萨隆的右臂从手掌到肩膀,被剑光整齐地切成了两半。暗绿色的血液从断面处喷涌而出,洒在沙地上,沙地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但他的右臂没有掉下来,因为剑意已经將所有血管、所有神经、所有肌肉纤维都在切开的瞬间封死了。右臂还连在他肩膀上,但已经从內部被彻底摧毁了。
巴尔萨隆发出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如同亿万条蛇同时嘶鸣的惨叫。
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不知多少块戈壁滩上的巨石,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深沟。暗绿色的血液从他被切开的右臂断面处不断渗出,在飞行轨跡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绿色河流。
江辰收回断念剑,剑尖斜指地面。他看著远处那个正在从碎石堆中挣扎站起来的魔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