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魔神陨落

神殿里沉默了一息。

然后，第三王座上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如同地壳深处岩浆翻滚般的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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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从一具由纯粹暗红色熔岩构成的躯体中发出。那躯体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是人形，时而是兽形，时而是一团不断翻滚的熔岩球。唯一不变的是躯体正中央那颗巨大的、不断跳动的暗红色心臟。心臟每一次跳动，都会將周围的空气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热浪。他的头顶没有头髮，只有七根弯曲的犄角，每一根的末端都燃烧著不同顏色的火焰。第三柱魔神，“焚天之心”阿兹莫德。

“一百年？”阿兹莫德的笑声越来越响，熔岩躯体隨著笑声不断膨胀收缩，“巴尔萨隆这个蠢货。三千年前他抢第七柱魔神的位置时，被上一任第七柱打得只剩一颗眼球。那时候他只用了不到两百年就爬回来了。这一次呢？被一个十七岁的人类一剑斩碎了深渊真身！不是打碎，不是击溃——是一剑斩碎！连深渊裂隙都被封了！”

他的笑声在高耸的神殿穹顶下迴荡。“七十二魔王！他从我们各自的军团里抽调了七十二个魔王！结果呢？死了四十多个！跑回来六个！剩下的全成了戈壁滩上的肥料！这就是他说的『用魔王命去测极限』？测出来了吗？测出来的极限就是他自己的深渊真身在人家剑下连一息都撑不住！”

“够了。”第一王座上传来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神殿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王座上坐著一个老人。他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別——七十多岁的容貌，花白的头髮用一根黑色的骨簪束在脑后，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袍，脚上踩著一双草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安详，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唯一让人感觉到异样的是他的影子。那道投在王座基座上的影子，不是一个老人的轮廓，而是一头匍匐著的、头生九角的远古黑龙。黑龙的眼睛是睁著的，两颗燃烧的暗金色瞳孔正缓缓转动，扫过在场每一位魔神——包括那位刚才还笑声响彻神殿的阿兹莫德，此刻也收敛了笑声。因为第一王座上的这位，是深渊七柱魔神之首，“万古之暗”奈萨里奥。

“巴尔萨隆是蠢货。”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苍老，“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江辰的剑能斩碎他的深渊真身，就能斩碎你们的。”

神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兹莫德，你的焚天之心是由深渊第七层的地核之火凝聚而成的。地核之火是深渊本源最古老的几种法则之一——只要深渊第七层的地核不熄，你的焚天之心就不灭。但你也看到了，江辰的剑意里裹挟的是真元，是来自另一个宇宙修仙文明的力量。他那道封住深渊裂隙的剑意，到现在还没有消散——裂隙边缘的金色纹路还在缓缓流转，既阻止腐化之力外溢，也阻止深渊本源靠近。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奈萨里奥说著，缓缓睁开了一直半闔的眼睛，那双瞳孔竟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光泽。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细节——巴尔萨隆在死前动用了腐化法则的终极形態。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江辰是在腐化法则的全力侵蚀下，用剑道万象把腐化之力从存在本身否认了。腐化是转化，斩断是否定。转化需要过程，否定不需要。他的力量层级，比腐化法则至少高一个阶位。”

墨菲斯特枯槁面容上那双幽蓝色的火焰在同一瞬间剧烈跳动。“仙帝。修仙文明的最高果位。他修的到底是什么道？剑道？杀道？还是无情道？”

“都不是。”莉莉丝闭著眼睛，眉心那颗暗紫色眼球缓缓转向第一王座的方向，空灵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確定，“从他用剑意封裂隙的手法来看，他修的应该是剑道。但不是纯粹的剑道——因为纯粹的剑道不会用剑意去封裂隙，只会用剑意去斩裂隙。他在封，不是在斩。”

“说明他不想毁了深渊。”奈萨里奥苍老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兴趣。

“他留手了？”阿兹莫德的犄角火焰剧烈跳动。

“不是留手——是不屑。”奈萨里奥靠在王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在他看来，深渊也好，魔神也好，都是他隨时可以斩的东西。所以他不需要急著毁掉我们。和我们不一样，江辰的强，不是那种需要用毁灭来证明自己的强。”

这句话砸在魔神们心头，比刚才巴尔萨隆被一剑斩杀的消息更让人心悸。

“七十二魔王残了，巴尔萨隆也废了。”墨菲斯特眼中的幽蓝火焰稳定下来，“神座的脸是被抽肿了——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奈萨里奥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只匍匐在王座基座上的黑龙之影也伏低了身躯，“在这件事上，使徒界的態度，和我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