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打我娘!”

他再次衝上去,这一次是用头去顶。

隨牧又后退了一步,眉头皱了起来。

“易儿,够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警告。

“不够!”云易像一头髮疯的小兽,拼命地撞向隨牧。

“你这个畜生!

我娘不愿意,你就强来!

你还打她!

你还是人吗?”

隨牧强忍著没有出手。

他的双手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洞天境中期的修为在他体內涌动。

两个洞天在身周若隱若现,但他死死地压制住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手。

一旦出手,他在青石村经营多年的名声就全毁了。

“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玉瑶,是我衝动了。对不起。”

他看了玉瑶一眼,又看了看挡在她身前的云易,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云易转过身,看著缩在墙角的母亲。

玉瑶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低著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娘……”云易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那个狗贼,是不是经常骚扰你?”

玉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捂著脸,无声地哭泣。

云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他想起这些年,义父对母亲的態度。

那些看似关心的问候。

那些不经意的触碰。

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以前不懂,现在全都明白了。

“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发颤。

“他是不是一直在欺负你?是不是?”

玉瑶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

云易站在母亲面前,浑身发抖。

他的双臂断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抱一抱母亲都做不到。

无力感。

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之前在山里,面对双头蛇时的无助。

那个时候,至少还有何叔,还有那个外人。

可现在,他只有自己。

可他自己,连手臂都断了,连保护母亲都做不到。

“实力……”

他喃喃自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要实力……我要变强……”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

恨隨牧的禽兽行径。

恨自己的无能。

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

“娘。”他蹲下身,用肩膀轻轻地靠了靠母亲。

“別哭了。等我伤好了,等我变强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玉瑶抬起头,看著儿子通红的眼睛和紧咬的牙关,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她想说没事,想说不用担心,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儿子说的对。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就什么都没有。

“易儿。”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娘没事。你別衝动,別做傻事。”

云易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著牙,眼中满是血丝。

窗外,月光如水。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嘲笑。

隨牧回到密室,坐在蒲团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肩膀上还残留著玉瑶咬出的牙印,手背上有指甲划出的血痕。

这些伤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但那种被拒绝的挫败感,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不识抬举。”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闭上眼睛,两个洞天在身周缓缓旋转。

淡金色和淡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云易刚才的样子。

通红的眼睛,发抖的身体,嘶吼的声音。

“那个小崽子……”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留不得。”

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易在村里虽然人缘一般,但玉瑶……

他看了一眼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

“不急。”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气在他体內流转。

肩膀上的牙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手背上的血痕也渐渐消失。

但他的心中,那颗名为贪婪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离开母亲房间。

云易站在院落中,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风带著凉意,吹动他空荡荡的袖管。

双臂缠著绷带吊在胸前,断裂的骨头还在隱隱作痛。

但此刻他完全感受不到。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

母亲缩在墙角,衣衫凌乱,泪流满面。

那个画面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那间屋子。

屋里还亮著灯,烛火透过窗纸映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那是陆寻的房间。

云易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兽。

他想起白天在山里,双头蛇袭来时,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脚蹬死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一拳一拳砸碎另一条蛇的七寸。

那个人的力量、速度、果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是那个人……如果是他的话……

云易猛地摇了摇头。

他想起自己白天对陆寻的態度。

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不屑的冷哼,那些贪婪的目光。

他甚至想让义父……

不,让隨牧那个禽兽去抢他的地灵果。

他有什么脸去找人家?

云易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母亲的眼神。

那种绝望、无助、却又强撑著不让自己崩溃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站在母亲面前,双臂断裂,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

那种感觉,比骨头断裂还要痛。

他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他不想再眼睁睁地看著母亲被人欺负,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想再后悔了。

这些年,他已经后悔过太多次。

后悔当初没有跟父亲一起走。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隨牧的真面目。

后悔自己实力太弱,连保护母亲都做不到。

每一次后悔,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里。

日积月累,已经扎得千疮百孔。

云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著那间屋子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帮他。

甚至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见他。

但他必须试一试。

因为如果不试,他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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