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蛐蛐

定下人选后，杨度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

本来他准备直接回家，但中音的声乐系主任周怀民说什么也不肯让杨度就这么回去。

周怀民一边收拾资料一边冲杨度招手，连声挽留，不仅如此，还当场掏出手机將霍心桐摇了过来。

中音、京音两家学校本就只隔了两条街、一座山，距离很近。

杨度一看这阵仗，知道推辞不过，答应下来。

地点就在中音附件的一家鲁菜馆，葱烧海参是一绝。

饭局上人不多，除了杨度、霍心桐，也就周怀民、吴鹏，以及吴鹏的导师皮武。

一个很罕见的姓氏。

一杯茶下肚，话题就直接落到央音身上，这几乎是必然的。

中音请客，京音赴宴，这个组合放在一起，不聊一聊央音，反倒显得奇怪。

“……所以说嘛，要唱好带有国风元素的歌曲，还得看我们中音。杨度这次来中音为《琵琶行》选歌手就很明智。”

周怀民笑呵呵的直接鄙视未到场的另外一个高等学府：“要是去央音，到时候歌曲上架，按照他们万物皆可美声的做派，最后呈现出来的到底是《琵琶行》还是《琵琶圆舞曲》，哈哈，那可真不好说。”

哈哈哈，一群人爆笑，这话可以说是相当戳心窝子了。

霍心桐点了点周怀民，笑道：“声乐这东西天然有地域性和文化传承性，央音那帮人天天研究科学唱法，早就失了本土风味。”

“没错，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皮武，也就是那位国家队成员的弟子，赞同道，“美声唱歌剧確实有独到之处，那种胸腔共鸣与高音相得益彰。但是唱华国歌曲多多少少有点水土不服，少了点韵味。”

杨度见状秒懂，知道现在是十分经典的、一起说別人坏话的环节，可以快速拉近社交距离。

於是，他放下手中饮料，十分自然地加入话题。

“几位老师说得对，央音那套声乐理论体系本身不能说有错，但问题在於他们总是试图將那套体系凌驾於我们的传统审美之上。”

“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好像我们本土音乐体系就是野路子，生来就是错的，非得他们美声才能拯救华国音乐。”

“说得好。”几句话简直说到周怀民心坎上，他看著杨度的眼神愈发欣赏，“艺术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个標准，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蛐蛐央音这个话题上两大院校向来有很多话要讲。

虽说平时大多是美声鄙视民族，民族鄙视通俗，但另外一边，美声又平等的同时鄙视民族和通俗。

周怀民批判道：“一味的照搬西化，削足適履，无疑是邯郸学步，失去了自己的根。根都没了，也就无所谓谈什么艺术、灵魂了。”

吴鹏坐在皮武旁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听著，也只有在殷勤帮眾人倒茶时才能看到几分先前对杨度自来熟的模样。

杨度微微侧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是我们中音和京音坐在一起蛐蛐央音。以前你们中音的人，有没有和央音的人一起蛐蛐京音？”

“咳咳——”

吴鹏的表情有点惊恐，带点心虚，连忙辩解：“没有，我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