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笨拙的两人

裴珠泫强忍住心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悸动，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从容一些。

但最终，所有酝酿好的话语，都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从鼻腔里轻轻逸出的，

“嗯。”

若不是李景成体质经过强化，听觉敏锐，恐怕都捕捉不到这声细微的回应。但这会儿，他可不敢再隨意挑逗这只已然竖起耳朵、既警惕又期待的小兔子了。

他用自己自认为最温柔诚恳的语气轻声道，“那我们就见面吧，好吗？”

裴珠泫似乎从这句话里汲取了勇气，音量稍微提高了一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她既忐忑又无比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李景成很清楚，这是关键的回答时刻。他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用沉稳而清晰的声音接上，“你相信缘分吗？”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拋出一个问题，趁机拖延点时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组织著最能触动她心弦的语言，

“那天，我是被粉丝追著，误打误撞跑进了那家便利店。然后，就遇到了低血糖的你。”

“如果一定要说，是什么最开始吸引我...”他语速放缓，像是在细细回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语气有些不確信，“或许就是你明明都那样了，还倔强得要死，非要强撑著，直到最后实在撑不住，才肯接受我帮忙的样子。”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柔，仿佛带著画面和气息，“也或许，是你靠在我身上，把一丝若有若无的、很柔和的体香，淡淡的，很安静，让人莫名安心。”

“又或者，是你后来看到我腹肌时，那副想躲又忍不住看，像个小痴女一样的可爱表情。”李景成低笑了一声，想到裴珠泫和李惠利的小眼神，不免带著些促狭，

“再或者，是你一脸担心地要替我报警，甚至想陪我去警局的时候。”

“还是...你后来不停发简讯轰炸我，字里行间都透著焦急的时候。”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近乎宿命的感慨，“也或许是，更早之前，像是前世对你的迷恋一样，就是这种感觉，冥冥中就把你推到了我面前。”

最后，李景成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带著斩钉截铁的確定，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的。但是，我能確定的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未竟的余韵，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有力量。

电话那头，裴珠泫脸上的表情隨著他的话起伏不定。时而羞赧，时而动容，听到他那句低沉最后一句的时候，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心尖上最柔软的战慄。

她咬著下唇，不想让他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欢喜，最后，只发出小小的、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雀跃的声音，

“那...你喜欢吃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復是否答应来不了，但这句问话，本身已经是一种带著少女矜持的默许。

李景成见过也听过太多快餐式的爱情，眼下这种带著试探、甜蜜，甚至有一丝矫情和小心翼翼的互动，却让他深陷其中，没有半分不耐。

或许，这种纯粹的心动与拉扯，才是感情最初最迷人的模样。

“我想吃...”李景成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带著笑意，认真地说，“裴珠泫喜欢吃的。”

裴珠泫对著空气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骂道，“呀！我是认真在问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李景成的声音里笑意未减，却多了一份温柔的真挚，“我想更了解裴珠泫，从她喜欢的食物开始。”

裴珠泫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得几乎要衝破胸腔。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静止，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褪色，只剩下他透过电波传来的、带著笑意和温度的声音。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是吗？”